第282章 回堂（1/2）

第282章：回堂

苏糖糖是在第七天早上把官服从衣柜里拿出来的。

刘婶这次没藏，只是把官服叠得整整齐齐放在衣柜最上层，着一个歪歪扭扭的“苏”字，跟林大壮那双“林”字布鞋是同一个针法。

她把官服抖平整，把腰带系好，袖口一颗一颗扣齐，对着铜镜把头发挽好，用秦老汉留给她的柳条簪子别紧。镜子里的脸比出府城大牢时圆了些，眼底的倦意还在，但嘴角已经能翘起来了。

推开房门时元宝正蹲在门槛上等她。

尾巴竖得笔直，仰头叫了一声，然后跟在她脚后跟往公堂方向踱过去，步子和她一样不紧不慢。

公堂里顾临渊已经把今天的案卷铺开了，笔尖悬在纸上。他抬头看见她走进来，笔没停，只是把桌上那杯桂花茶往她常坐的方向推了推。

“沈大夫说你今天可以旁听，不能审案。”

“我知道。我就是来旁听的。”苏糖糖在椅子上坐下，把腿盘起来，元宝跳上她膝盖蜷成一团。她低头看了看签筒——里面的签子一根没少，她那根白签还插在最外侧，旁边是顾临渊的红签，再旁边是林大壮昨天塞进去的歪成语新签，签尾刻着一只歪歪扭扭的包子。

今天审的第一桩案子是菜市口两个鱼贩争一桶井水。

原告说井水是他先打上来的，被告说井水是他先排上队的。顾临渊问了两句话——“你打水用的桶，桶底有没有裂纹？”原告说没有。他又问被告——“你排队时站在井沿哪一侧？”被告说左侧。他把林大壮从井沿上取回来的湿泥拓片放在桌上，说井沿左侧的青苔比右侧厚，排队时站在左侧的人会蹭到青苔，鞋底有青苔印，右侧的人没有。被告鞋底确实有青苔印，原告没有。水是被告排在前面的。

苏糖糖剥了颗栗子，对他说他现在审案不用看证据，看鞋底就行了。

第二桩是布庄街有户人家丢了晾在院子里的衣裳。

顾临渊把林大壮从院子墙根下找回来的半截麻绳放在桌上，问原告家里有没有人编绕指结。原告说没有。他让阿福去把哑九以前留在磨坊的绕指结图样拿过来，对照麻绳上的结扣——不是绕指结，是死结，结口往外翻，码头上常用的那种。他让林大壮去码头查了几个时辰，把船工老周找回来，老周说那天刮风把一件衣裳吹到河面上，他用竹篙挑回来晾在自己船头，不知道那是谁家的。苏糖糖又剥了一颗栗子，心说这人审案时连绕指结和死结都分得清，不愧是跟哑九的竹牌打了近一年交道的人。

第三桩案子审完，苏糖糖把手边的栗子壳拢进掌心，靠在椅背上看着顾临渊把判词一句一句念给堂下的当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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