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押走（1/2）

第271章：押走

通判的人是在卯时三刻到的。

不是上次那个送公文的年轻吏目，换了个干瘦的中年人，穿着靛青公服，腰间挂着通判衙门的铜牌，手里攥着一卷盖了朱红大印的提调令，身后跟着四个腰刀擦得锃亮的衙役。他把提调令往苏糖糖桌上一拍，说奉通判大人令，即刻押解候审。

苏糖糖把剥好的栗子放进嘴里慢慢嚼完，站起来整了整官服的腰带，又拿起桌上那包用油纸裹好的糖葫芦塞进袖子里。

这是她昨晚蘸的最后一根，冰糖多放了半勺，山楂挑的最大最圆的一颗。

“走吧。”

她在四个衙役的注视下迈过公堂门槛。

院子里站满了人。

林大壮把腰刀解下来握在手里，刀鞘上的旧皮绳被他攥得发白。

石敢当立正站在石狮子旁边，手里还攥着今早刚校准的连杆，围裙没解，膝盖上沾着暗室青砖的灰。

刘婶从厨房里端出一笼新蒸的包子，用油纸包好塞进林大壮手里，让他路上吃。

她没哭，只是把围裙往上提了提，说包子是猪肉白菜馅的，大人最爱吃的那种。

石泰安把新滤的豆浆倒进竹筒，壶盖上还挂着陈阿秀用麻线编的防尘罩。

阿福从万事通分号跑过来，手里攥着霍瑛今早飞鸽传来的最新一批渡口更新，他把鸽信往苏糖糖手里一塞，说南边分堂已经知道消息了，霍瑛让转告大人——听风阁的便装哨会在府城外盯着，谁动大人一根头发，鸽子就飞进大理寺。

小满是从书院一路跑回来的。

她今天穿着新做的红棉袄，头上扎着两根红头绳，手里攥着那只草编蚂蚱。

她跑到县衙门口时马车还没有走，她扒着车辕踮起脚尖，把草蚂蚱塞进苏糖糖手里，说爷爷以前说河神祭许愿最灵，让蚂蚱替她许个愿——大人早点回来。

“好。你帮我看好签筒，别让元宝把签子叼走了。”

苏糖糖弯腰把她抱起来放在石阶上，又回头看了一眼公堂门口。

秋千空着，签筒放在桌案正中间，里面那十几根签子被柳娘的蓝布条扎成一束，上面压着顾临渊的红签和她自己的白签。

顾临渊从吏舍方向大步走出来，手里提着她那个旧竹箱。

箱子里装着换洗衣裳、沈大夫配的活血丹、她平时用的惊堂木——不是那块正儿八经的，是她自己削的一块小的，平时搁在签筒旁边压案卷用的。

他把竹箱放在马车后厢，又从袖子里摸出一样东西放在她手心里——一颗新蘸的冰糖，冰糖上刻着一弯极小的月亮。

“路上含。别跟他们吵。我在后面把所有的证据全理好，一样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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