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构陷(2/2)
顾临渊从侧席站起来,走到她桌案前。
他今天没有说“这不合理”,也没有说“按律应当如何”,只是把她刚才剥好的那颗栗子用笔杆轻轻拨开,将公文逐条誊到一张新纸上,每条后面都标注了反驳依据和对应的物证编号。
“侵吞祭田——河神祭法器归位记录五份,五大世家家主联名证词一份,金箔拓片五张。任用私党——阿福万宝阁代查记录、赵铁码头竹牌查验档案、石敢当便装哨巡逻日志,全部已归档。庇护重犯——大理寺重审批文、孟敬之考评附记原件、刑部调阅函。私通江湖匪类——听风阁与西河县衙情报合作协议,二叔和霍堂主联名签署。”他把笔搁在砚台边,“每一条罪名都有反证。但通判不会看——他不是来审案的,是来停你的职的。”
苏糖糖靠在椅背上把签筒里那些刻着所有人名字的竹签倒出来排在桌上。
石敢当的盾牌签,林大壮的歪成语签,阿福的鸽子,赵铁的木樨花,哑九的交杠签,顾临渊的月亮签。
她把这些签子一根一根重新插回去,只留了两根在桌上——一根是她自己的白签,一根是顾临渊的红签。
“我的签子你替我保管。你的签子归我。等我回来,咱们再换回来。”
顾临渊低头看着桌上那两根并排的竹签。签尾都刻着月亮,她的歪一些,他的圆一些。
他把红签拿起来放在自己砚台旁边,又把她的白签小心地收进袖子里。
石敢当从河神庙方向跑过来,围裙还没解,手里攥着刚校验完的连杆。
他立正站好,说已经把河神庙暗室里所有备份证物按编号重新锁了一遍,钥匙放在秦树生的旧布鞋旁边。
林大壮蹲在兵器架旁边,把石敢当的护膝重新绑紧。
阿福把万事通分号的鸽信频次加倍,霍瑛从南边分堂飞回的鸽信里夹了一行字:“听风阁各渡口已戒严。”
连元宝都不睡了,它从猫窝里踱出来,跳上苏糖糖的桌案,在签筒旁边把自己卷成一个毛球,耳朵却一直竖着。
当天傍晚,更夫老赵把梆子挂在老槐树上轻轻敲了一声,声音不急不缓。
他说今天不打更了,全城的人都没睡,敲了也白敲。刘婶把包子摊收了,蒸笼盖子倒扣在灶台上,她一个人坐在食堂门槛上剥了好几个时辰的蒜。
蒜末堆了满满一碗,旁边放着苏糖糖的官服——是她从衣柜最上层拿下来的,叠得整整齐齐,上面压着那根刻了歪月亮的白签。
(第269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