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秋儿的算术课（2/2）

消息传到公堂时，苏糖糖正趴在桌案上剥栗子。她把栗子壳从嘴角拿下来，从签筒里抽出秋儿那根刻了红枣的竹签，在签尾又加了一道横线——这是秋儿第三次在签尾刻线了，从第一次在沙盘上写自己名字，到第一次帮食堂算账，每次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她对顾临渊说，秋儿现在不只会算三斤红枣，还能把食堂的采购账从头到尾理清楚，她把从母亲那里学到的清洗红枣的耐心全部用在了算账上。

当天下午，秋儿在食堂账本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不是刘婶代笔，是她自己用炭条歪歪扭扭写的——笔画不工整，“秋”字的禾木旁写得太大，“火”字太小，但她一笔都没有涂改。

她写完以后把账本端端正正放在灶台上，又把小满借给她的算盘放在旁边，说以后食堂的账她都帮刘婶算。

从那天起，她每天下午来食堂先帮忙端豆浆、搬条凳，然后趴在长桌上把当天采买的账目一笔一笔核对清楚，发现一次错记就在账本末页用正字记一笔——刘婶笑着跟苏糖糖抱怨，秋儿这小姑娘比老账房还严，连她少记一把葱都要用算盘珠子拨回来。

苏糖糖靠在食堂门框上，看着秋儿趴在长桌上逐笔核对的样子，忽然想起自己刚来西河县时也是这样趴在公堂桌案上审案卷的。

又过了些天，苏糖糖靠在秋千上，忽然对元宝说，小满和秋儿以后大概会成为西河县最会算账的两个姑娘——一个管公堂，一个管食堂，把账本算得比案卷还清楚。元宝用尾巴扫了一下她的手腕，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满足声。

几日后秋儿的娘来了一趟县衙，把一小袋红枣放在石墩上，又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递给苏糖糖——是秋儿在沙盘上写的，歪歪扭扭几行字：“娘，我学会算总账了。刘婶说我的账记得比大人审案卷还清楚。以后我每天帮刘婶算账，食堂管我一顿包子一碗豆浆，包子是猪肉白菜馅的，豆浆是甜的。你不用担心我在学校吃不饱。”

苏糖糖把这张纸条看了好几遍，收进了镜室铁函旁边那个专放孩子们描红纸的新抽屉。

她把签筒里秋儿那根红枣签往小满旁边又挪了半格，觉得秋儿以后大概能当个账房先生——不，也许比账房先生更厉害，她会把算术教给下一个在菜市口数石子的孩子。

傍晚更夫老赵敲过二更，今晚他把梆子往城门口方向多绕了小半圈——秋儿还在食堂帮刘婶盘点新到的黄豆，算盘珠子在灯下磕得清脆响，她的名字歪歪扭扭躺在账本最后一页，墨迹已经干了。

（第267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