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身世(1/2)
第240章:身世
丁舅是在整理从遂州带过来的旧物时发现那封信的。
菜市口这两天生意清淡,他趁着午后没客,把堆在床底下的旧竹筐拖出来重新整理。
筐里塞着他从遂州丁家菜铺搬过来杂七杂八的家当——旧菜刀、磨刀石、几捆干透的稻草、一叠发黄的铺户登记簿。
他蹲在门槛上把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拿,拿到筐底时手指碰到一个用油布裹了好几层的小包,油布已经发脆,边角一碰就碎,里面裹着一封信。
信纸发黄,但字迹还很清晰——是一手极瘦的蝇头小字,有些笔画被水渍洇得有些模糊,但每个字都写得很用力,纸背上能摸到凸起的笔痕。
丁舅只看了第一行,整个人就僵住了。
这封信是他姐姐写的,收信人是他自己。他拿着信坐了好久,把菜摊托给隔壁的老周,一步一步走到县衙。
小虫正在停尸房门口帮老李刷骨刀,听见丁舅叫他,把骨刀放在磨刀石旁边,站起来在围裙上擦了两遍手。
丁舅站在停尸房门口,手里攥着那封发黄的信,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把信往小虫手里一放,自己蹲在门槛上用手捂住了脸。
小虫低头看见信上第一行字——那个称呼是他娘以前在城门口喊他回家吃饭时用的,一字不差。
“你娘的信。从遂州旧屋里翻出来的,以前被压在竹筐底下,这些年一直没发现。”丁舅把手从脸上拿下来,声音沙哑,“她在最后那段时间托了在码头替人写信的老童生把这封信夹在一捆菜干里捎给我,那老童生后来被洪水冲走了,菜干没人捎,一直搁在竹筐底。”
信上断断续续写了好些事。
有些行被水渍洇过,墨迹糊成一团,但还能辨认的段落写得很从容——说逃荒那年在城门外她把家里唯一一块玉掰成两半,一半挂在小虫脖子上,另一半塞在丁舅手里。
信末她让小虫跟着舅舅离开遂州去种菜,不要留在码头扛货,不要学坏,要好好吃饭。
她写了好多话,每一句都像在跟小虫面对面说话。读到中间一段时小虫忽然停住了——他娘说他有个小名叫阿拾,是在城门口捡了只被风吹掉的布鞋时起的。
他以前从来没听任何人提过这个小名,她不在了以后这个名字就跟着那艘茶船的旧桨声一起沉下去了。
他把信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极小的字——“小虫这个名字也好,活泛。”
他娘怕他嫌小名土气不肯用,又在旁边加了几划,把原先写的一行字涂掉了。
原来他娘知道他在西河县叫小虫,大概是从逃荒路上遇见丁舅的熟人那里听到的。
他把那几划涂掉的墨团对着光看了好一阵,抬起头说以前不知道他叫阿拾,今天才知道娘一直知道他叫小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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