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大婚（1/2）

第236章：大婚

阿福和霍瑛的婚礼定在谷雨后的第一个晴天。

天公很给面子，从前一天傍晚就开始放晴，到正日早上，阳光把县衙后院的青石板晒得发暖，桂花树虽然还光秃秃的，但石敢当说他在树根下埋的豆饼肥已经闻到了新土的味道，开春就能发芽。

柳余甘和石敢当搭的彩棚架在后院正中央，柳条弯成的拱顶上缠着叶小荷用银灰丝线双股加固的麻绳，每根柳条都被柳余甘用左手残缺的虎口仔细卡过角度。

拱顶两侧各挂了一盏新糊的纱灯，是石小武在岗亭里花了几个晚上做的，灯纸上画着歪歪扭扭的铃铛和月亮。

苏糖糖天没亮就起来了。

她把官服穿得整整齐齐，腰带系到最紧的一扣，头发用秦老汉留给她的柳条簪子别紧。元宝蹲在签筒旁边看她忙进忙出，耳朵时不时转一下，尾巴在桌沿扫来扫去。

她把婚书从顾临渊桌上拿起来又看了一遍——馆阁体工工整整，末尾写着“属吏临渊谨撰”，旁边盖了县衙的公印，空出的位置等着听风阁的铃铛纹和南边分堂的堂印。

“婚书没问题。”

顾临渊从吏舍方向走过来，手里端着两杯桂花茶。

“霍堂主昨晚到的，二叔今早卯时进的城。两边长辈都在食堂吃早饭，刘婶做了芝麻汤圆，说这是西河县的规矩——新娘子进门之前，亲家要先吃甜的。”

苏糖糖接过茶杯，笑着问他是不是也吃了。

他说吃了，二叔给他盛了一大碗，他没好意思拒绝，现在嘴里还是芝麻味。

她点点头说很好，今天他不只是师爷，还是婚书的撰稿人——撰稿人也是娘家人。

霍瑛是从万事通分号出嫁的。

这是她自己的主意——她说她从南边分堂嫁过来，万事通分号就是她在西河县的家。

头天夜里她和柳娘、叶小荷在分号里关上门，把嫁衣最后几针收完。

嫁衣是柳娘亲手绣的，料子用的是霍瑛自己带来的南边细绸，领口绣了听风阁的铃铛纹，袖口绣了西河县的歪月亮。

柳娘绣铃铛时用的是铜丝混银线，绣月亮时换成了桂花黄夹月光白，两种颜色交替处用绕指结针法压了一道极细的弧线——正是哑巴老脚夫当年在岔口门框上留下的那种浅弧。

叶小荷在旁边把绣嫁衣省下的碎料收进一只新荷包里，荷包面上用银灰丝线绣了一个站得笔直的小人和一把弯弯的柳条。

辰时三刻，阿福从县衙出发去接亲。

他今天没穿书吏的灰布短褐，换了一身霍瑛从南边分堂捎来的靛蓝骑装，腰间系着一条新皮带，皮带上挂着霍瑛留给他的短柄马鞭。

林大壮和石敢当一左一右跟在他后面，林大壮把腰刀擦得锃亮，石敢当把柳余甘传给他的旧连杆别在腰间。

后面跟着赵铁、洪九、小虫、阿木，连糖墩儿都被金老板从茶馆里抱过来，蹲在阿木肩头，脖子上系着一条新编的红线。

霍瑛站在万事通分号门口，穿着那身绣了铃铛和月亮的嫁衣，头发没用簪子也没用钗，只用一根红绳扎成高马尾，发尾垂到肩胛骨的位置。

她手里握着那根阿福还留在分号里的旧马鞭，脚边放着霍震山拄着拐杖亲手从南边分堂带来的陪嫁箱子。

阿福走到她面前停住，两人谁都没说话。

霍瑛先开口问他鸽子喂了没有。阿福说喂了，今天多加了一把小米。

霍瑛说那就行，鸽子饿了我可不管你。

霍震山拄着拐杖从分号里走出来，他左腿的夹板拆了大半，走路还有些偏斜。

他把阿福叫到跟前，把陪嫁箱子打开，里面不是绸缎也不是首饰，是厚厚一叠南边分堂的旧情报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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