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二叔来了（2/2）

他低头看着阿福手腕上那只鹿皮护腕——护腕边缘被鸽信纸磨得起毛，但皮革还泛着刚上过桐油的亮光，说明戴它的人经常把它摘下来清理、重新上油、再戴回去。

“霍瑛知道你要留在西河县？”

“她知道。她上次走的时候把她的短柄马鞭挂在门后，又把自己戴了很久的鹿皮护腕放在我桌上。她说她下次来不是来找我算婚约的——是来替听风阁南边分堂跟西河县县衙签正式的情报合作协议。她代表南边分堂，我代表万事通分号，我们在同一条线上。”

二叔听完，没有拍桌子也没有翘胡子。

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然后把茶杯放在桌上，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一枚磨得发亮的银铃铛，铃芯是一颗极小的月光石。

“这枚铃铛本来是要在婚礼上给你的——你爹当年留给我，说是替他给你媳妇的。他说等成亲那天，你把铃铛挂在鸽子的腿上，鸽子飞多远铃铛都会响，听见铃铛就知道有人在等你回去。现在看来这铃铛不用等婚礼那天了。你就把它挂在万事通分号的窗台上，鸽子什么时候飞回来，铃铛自己会响。”

阿福接过铃铛，低头看着铃芯那弯月牙状的月光石。

月光石的弧度和苏糖糖签筒里刻的月亮是同一种，他问二叔这石头从哪里来的。

二叔说这是你爹留下的，听风阁前代阁主临死前从一把旧月琴的弦枕上抠下来的——他说这不是听风阁的东西，是一个弹月琴的年轻人放在总堂门口的信物，跟你在青岩渡见过的那弯月亮是同一颗。

阿福把铃铛握在手心里，又拉着二叔去见苏糖糖。

苏糖糖在公堂上听完二叔转述总堂的意思，从签筒里抽出那根刻了鸽子和马鞭的竹签放在二叔面前，说听风阁跟西河县的合作本来就是阿福一手促成的，以后这份合作应该变成正式的文书——不仅是他一个人的事，也是听风阁南边分堂跟县衙之间的长期情报共享。

二叔看着她签筒里那些刻着蛛网、月亮、交杠、盾牌的竹签，沉默了一会儿，把阿福那根鸽子签拿起来看了看，又看了看旁边那根刻了马鞭的签子。

他认出那根马鞭签上的刻痕手法——是霍瑛用她爹教她的南边分堂密码刀法刻的。

苏糖糖又说她还有一个提议——阿福和霍瑛的婚仪在西河县办，二叔和霍堂主都来，她亲自当证婚人。

霍震山的腿现在已经能下地走动了，河神庙暗室里的证物也都归置整齐了，连签筒里的竹签都替新人凑齐了。

二叔沉默了很久，最后笑了一声，说他这辈子替人说过很多次媒，还是头一回被一个县令说回去。

他把阿福留在县衙，把霍瑛的信物还给他，又把银铃铛挂在万事通分号窗台上试了试，铃声中月色石轻撞铜壁，尾音和他哥当年系在书房门楣上的那面银铃一模一样。

苏糖糖靠在门框上看着二叔把鸽子签仔仔细细放回原位。

她想起霍瑛把鹿皮护腕留在阿福桌上那天，也把马鞭挂在万事通分号门后的铁钩上——门后没有多余位置，刚好挂住她自己的短柄和听风阁那枚磨得发亮的旧铃铛。

小满从廊下探出半个脑袋把新画的小人图举起来给屋里看，上面画了阿福和霍瑛并排站着，中间系着一根红线，红线两头各拴着一只飞着的鸽子。

（第233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