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二叔来了(1/2)
第233章:二叔来了
阿福的二叔是在午时三刻踏进西河县城门的。
他骑的不是快马,是一头灰骡子,鞍上挂着两个竹筐,筐里装着干笋、腊肉和几坛封得严严实实的老酒。
身后跟着两个穿短褐的听风阁护卫,腰间别着短刀,刀鞘上刻着听风阁的铃铛纹。
骡子走得慢,护卫也不催,一行人从官道上慢悠悠地晃进来,晃得在城门口卖凉茶的老周头眯起眼睛看了好一阵,才认出这个牵骡子的干瘦老头是谁——上次来西河县还是几个月前,那时候他把阿福堵在万事通分号里,胡子气得直翘,说要把这个逃婚的侄子绑回南边分堂。
阿福正在万事通分号里整理霍瑛刚飞鸽传来的最新一批渡口更新,听见窗台上那只灰鸽子咕咕叫了两声。
他抬头往外看了一眼,手里的鸽信差点掉进砚台里——二叔站在城门口,一手牵着骡子,一手搭在额前挡太阳,正往县衙方向张望。
“二叔?”阿福从窗台探出半个身子,“你怎么又来了?”
“什么叫又来了?我是你二叔,我来看看我侄子不行吗?”二叔把骡子拴在老槐树上,从竹筐里拿出一包用油纸裹好的干笋,递给旁边看热闹的老周头,“老哥,帮我拿着这个,待会儿我办完事来取。”然后大步朝万事通分号走去。
阿福把他让进分号里坐下,又去茶馆后院端了壶碧螺春。
二叔环顾了一下分号里的陈设——墙上挂着霍瑛的短柄马鞭,桌上铺着还没誊完的鸽信记录,窗台上蹲着两只正在打盹的灰鸽子,门后挂着一只磨得发亮的鹿皮护腕。
“霍瑛那丫头还没走?”二叔端着茶杯问。
“走了。又回来了。”阿福把霍瑛上次留下的最后一份鸽信翻出来放在桌上,“她爹霍震山的腿已经能下地了,沈大夫说再养一阵就能走远路。她在南边分堂主持沿江水路的情报调度,每旬飞鸽一次,前几天刚把织网者残余的船运记录全部整理完。”
“我不是来查她的账。”二叔把茶杯放下,“我是来请你回去的。”
阿福握着笔的手指微微一紧,又松开。
“二叔,上次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愿意成亲,但成亲以后我还是要回西河县。你不也同意了吗?”
“上次是上次。这次不一样。”二叔从怀里掏出一封盖了听风阁总堂火漆的信放在桌上,“织网者被破获的消息已经传遍江湖了。整个江湖都知道听风阁少主在西河县当书吏,帮着县衙把卫青别院的外围暗桩一个一个拔掉。总堂那边来信,问你什么时候回去正式接任少阁主——这封信不是我问的,是总堂问到分堂,分堂再问到二叔这里。他们说你在西河县的差事可以记成外派历练,历练完了就该回去了。你爹当年在最难的时候也没放弃过总堂给你的那块佩,现在它就挂在你床头上。”
阿福低头看着那封信。信上的火漆是听风阁总堂的铃铛纹,他认得,跟他小时候他爹挂在书房门楣上那面银铃铛一模一样。
他把信拿起来没有拆,只是放在霍瑛的鸽信旁边。
“二叔,我在这里不只是当书吏。我管着万事通分号,有好几个编外耳目,码头、茶馆、渡口、旧货站都有我的人。霍瑛的鸽信每旬从南边分堂飞过来,我把她的情报和县衙的案卷互相比对,帮苏大人把织网者的暗桩一个一个揪出来。这些事在听风阁总堂做不到。总堂没有苏大人需要的情报,没有林捕头这样的搭档,也没有师爷这样的同行可以帮我核对编号。而且——”他把袖口往上卷了卷,露出手腕上那只磨得发亮的鹿皮护腕,“霍瑛说她愿意继续留在南边分堂,我们不必每天拴在一起。各自有各自的事,鸽信每旬按时飞,鸽子铃铛不会响。二叔,我不是不愿意当听风阁少主,我是觉得我在这里能做的事情比在总堂多得多。听风阁的规矩是情报要用在刀刃上,西河县就是刀刃。”
二叔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台上的灰鸽子又咕咕叫了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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