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铁战的消息(2/2)
他说他以前一直想不通哑九为什么会给一个不认识的新兵留蛛网记号,现在全想通了——哑九从一开始就清楚军营里哪些人会被织网者盯上。
他给每个人都刻了警告,只是那些警告要么被当成废木片扔了,要么被塞在枕头底下没人发现,还有些人直到调走都没能看懂他画在门框上的第一道杠。
苏糖糖把哑九用左手在门框上画的那道浅弧拓本放在桌上,说孙季之所以跑,是因为他收到了同一条消息——哑巴老脚夫死了,弯刀子交出了最后一批旧档,赤脚九连乌头都交出来了。
织网者残党的嘴一张一张被撬开,每一张嘴里都有他的名字。
林大壮拄着拐杖走到兵器架旁边,把腰刀从架上取下来。
刀鞘上的旧皮绳已经被他重新缠过好几遍,他低头看着刀刃上那几个卷口,他想起那天在城门楼子底下跟哑九碰见的最后一回,哑九被塞进青布马车时慌乱地从袖口掉了他那把旧凿子,他想捡起来问他有没有要捎带的话,但他不会说话,只来得及用手势对他比划一个词——木樨。
铁战说孙季跑不了。
他在青岩渡下游旧驿站附近已经设了便装哨,就是前阵子和石敢当一起重新标注的岔口观察岗之一。
苏糖糖点头,把信压在桌上让他一有消息就通知林大壮。
铁战走之前跟林大壮在城门口又掰了一次手腕。
石敢当从值房里搬来那张八仙桌,林大壮这次没有把腰刀解下来——沈大夫说他膝盖还不能受重,但掰手腕用的是手不是膝盖。他把拐杖靠在槐树上,在八仙桌前坐下,把右手手肘支在桌上。
铁战的左手袖口卷到肘弯以上,小臂内侧那道极深的旧刀疤在阳光下泛着旧银色。两只手同时握住了对方,指节卡指节,骨头压骨头,僵持了好一会儿谁也没动。
铁战忽然笑了一下:“你左膝盖废了,右手比以前更稳了。”
林大壮说这一手他练了许久,不是为了掰手腕——是为了下次再有人拿调令压别人的脑袋,他能一把按住而不是回头搬救兵。铁战看了他一会儿,松开手站起来,说那军营那边就替他在旧档里把哑九被调离的记录一并重签下来。
当晚铁战骑马回军营,林大壮拄着拐杖站在城门口看着他消失在官道尽头。
石小武拄着拐杖从岗亭里走出来,把那双纳了新千层底的布鞋放在他手里,说鞋底多加了一层韧皮,以后追贼膝盖不震。林大壮低头看着那双布鞋,鞋帮上歪歪扭扭绣着的“林”字被月光照得发亮。
更夫老赵敲过二更,今晚他把梆子往土地庙方向多绕了半条街。
哑九当年被推出军营侧门前在井沿上滑了一跤,那口井后来被填平了,但井沿的青石板还在——石小武昨天让人在石板上刻了一弯月亮。
(第232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