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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破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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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姓。码头上的人都叫我赤脚九,以前在青岩渡茶库给哑巴老脚夫搬货。”他跪在公堂地砖上,两只赤脚上全是被河滩石划破的旧伤疤,大脚趾外侧有一道极深的裂口,已经不流血了,但还没结痂,“鱼干是我放的,乌头也是我碾的。上次那个杂工也是我让他去的——他怕织网者的人,我更怕。那个人说只要把猫毒倒,就给那个杂工和他弟弟银子让他弟弟在遂州码头上岸。杂工不知道乌头是干什么的,只知道哑巴老脚夫以前在他铺子里碾过。是我教他掺假,我算错了量。”

“元宝的鱼干放在签筒旁边,这件事县衙之外没有人知道。你怎么知道的?”

“不是我知道。是他知道。”

赤脚九把左手往前伸,露出小指断口旁边一道新结痂的刀痕。

“你们逮住弯刀子那天,哑巴老脚夫放在二道河旧闸房的最后一批岔口图被收走了。他让我每天蹲在土地庙后巷的歪脖子柳树上,看你们厨房后门几点开、刘婶几点去打水、猫几点出来晒太阳。他把你们每个人的习惯全写在一张纸上让我背下来。他说蛛网的线虽然断了,网还在——只要把猫也扯进来,你们就不敢再用共情查案子。”

赤脚九把那张纸从怀里掏出来,纸已经皱了,边角被汗浸得发软,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县衙所有人的起居习惯,每一行都用工整的左手字写成——是卫白。

林大壮接过那张纸看了一眼,说卫白不是在青岩渡被抓了吗,怎么还能往外发这张单子。

赤脚九说这张纸不是他被抓以后写的,是他在抓之前好些天交给他的,他一直藏在土地庙后巷土地像底下的砖缝里——那张纸旁边还有一小瓶乌头油和夹竹桃汁。

苏糖糖没有让人打他板子,只是把桌上那根空白的竹签拿起来,问他以前在茶库搬货时哑巴老脚夫教他认过多少种竹牌上的记号。

赤脚九说几种——蛛网、交杠、野菊花,还有月亮。哑巴老脚夫每种都教他认过一次,他学得慢,认不全,但月亮记得最牢,因为那是唯一一道不用刀刻的记号,是用指甲掐的。

哑巴老脚夫告诉他,这道记号是一个不能说话的人教他的,那个人让他以后看见这道记号就躲远点,不要碰。

“他让你躲远点,你倒好,自己跑进来了。”

“我没地方可以躲了。哑巴老脚夫死之前让我替他往暗河里扔盐包,我扔完了,再没替他做过任何事。卫白被抓以后我在他旧茶仓地窖里躲了好一阵子,饿得不行才出来。那个人找到我,说只要我把猫的事办好,就给我银子让我也去遂州。我不想去的——哑巴老脚夫说过,遂州的茶船全是假货。”

苏糖糖想了一会儿,说卫白那张纸上的所有习惯他们都改了——不再让元宝单独蹲在签筒旁边,不再让厨房后门在清晨空敞,不再让便装哨只走土地庙后巷。

他便把石敢当的粉笔巡逻图重新看了一遍,也提笔把纸上的好几条旧习惯全划掉,在下方用朱笔重新标注了便装哨和各处固定观察岗的位置。

然后她问洪九愿不愿意替赤脚九在码头旧货站腾个铺位——赤脚九以前替哑巴老脚夫搬过盐包、碾过乌头、认过竹牌上的蛛网,以后就在码头帮洪九辨认伪牌,把哑巴老脚夫教他的所有岔口记号默画出来。

赤脚九低着头回答说他以前替织网者跑腿时也替哑巴老脚夫在茶船底舱压过茶箱,那些旧岔口他还记得大半,可以替洪九叔走废闸房那片不常去的滩地。

苏糖糖站起来把糖葫芦放在他手心里。

他说哑巴老脚夫以前说西河县的糖葫芦是酸的。

苏糖糖说放心,这是甜的。

(第228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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