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元宝中毒（2/2）

她把字条拿起来看了片刻，对林大壮说她不用共情查这个案子。

她把字条放在桌上，开始用最笨的法子推理：这人知道元宝吃鱼干的时辰，知道厨房后门什么时候没人，知道她的猫食碟放在签筒旁边。

他要么是蹲守在县衙附近观察了很久，要么是有内线。

前些日子翻供的段贵、菜市口散谣的严某、青岩渡刻伪牌的乔九，每一个都是被他在暗处观察了好些天才下手的。

猫也是——他蹲在暗处看了元宝好些天，知道它什么时候最松懈、什么时候身边没人。

林大壮蹲在厨房后门门槛上，对着门轴与地面的夹角看了半炷香，忽然站起来用指节敲了敲门框上新补的一块漆皮——厨房后门下半截门轴被换过，旧的铁轴弯了，刘婶早上挪空笼屉时还能顶开，有人趁她转身时挤进来蹲在猫食碟旁边。这人把鱼干压碎掺进夹竹桃汁又迅速溜走，厨房后窗那片碎砖缝里被人塞了半截还没发软的鱼干——是漏在袖口掉出来的。他把鱼干捡起来放在证物袋里，转身就往回春堂方向跑。

沈大夫认出这鱼干表面沾的褐色粉末不是普通的夹竹桃汁——夹竹桃汁是无色透明的，掺进鱼干里不会留下颜色。

这褐色粉末是另一味药——乌头，晒干碾碎后能解毒，配夹竹桃刚好能对冲。

有人在下毒之前，先在鱼干上撒了一层减了量的乌头粉。

这人不是想毒死元宝，是想让元宝吃完鱼干就吐出来——吐干净就不至于致命，但看起来像中毒，能留下那张字条，也能让她以为是织网者的人动手。

他没有算好分量，乌头放多了，夹竹桃放少了，猫吐得比预计更狠。

林大壮带着石敢当和几个年轻捕快，把城门口、渡口、土地庙后巷、茶馆后巷四处在过去数日内出现过灰衣人的目击记录全部收集回来。

赵铁蹲在码头值房门口把洪九最近登记的竹牌查验记录翻了一遍——他拿起一小片还没发软的鱼干问洪九是不是哑巴老脚夫以前教过他用乌头碾粉，洪九说哑巴老脚夫只教他碾过一次乌头，替回春堂沈大夫碾的。

苏糖糖说这人不是织网者的人，是码头附近的——哑巴老脚夫在青岩渡替人碾药时他就在茶船底舱帮忙。

他以为夹竹桃加乌头能做出中毒的假象，但他忘了沈大夫当了这么多年大夫，闻一下就能分辨真毒和假毒。

等林大壮把他找出来以后她再跟他谈谈。说完低头看了元宝一眼，猫正蜷在猫窝里打瞌睡，尾巴比刚才多甩了半圈，她把手里那根剥了一半的栗子放在猫碗旁边。

林大壮在码头旧货站值房门口堵到了人——一个以前在回春堂帮佣的杂工，哑巴老脚夫还在时他帮着搬过药渣、碾过乌头，后来回春堂重新盘点药柜他就没有再来。

被赵铁带上公堂后他跪在地上没等苏糖糖开口就全招了：他知道元宝的鱼干放在哪里，也知道刘婶每天早上去井边打水时后门开着，那张字条是织网者残党交给他背熟的，那个人只给了他一点碎银和这张纸条，那个人把字条给他，他把字条压在猫食碟旁边——他没想到元宝会真的吐成这样。

苏糖糖让他站起来。

她说夹竹桃加乌头，他想保猫的命又不敢违抗织网者，没算好分量，这桩事他不算投毒，算被迫。罚他在回春堂后院重新晒药碾药，把哑巴老脚夫以前教他的本事继续往下学，每碾完一罐新药就交给沈大夫查验。

傍晚元宝醒了，从猫窝里探出脑袋，先舔了舔自己的前爪，然后站起来走了两步——有点晃，但尾巴已经重新翘起来了。

它走到公堂门口在苏糖糖脚边蹭了一下，仰头叫了一声。

苏糖糖把元宝抱起来放在膝盖上，用手指一下一下顺着它的背，说以后扣你的小鱼干，改喂食堂特供肉泥，刘婶专做。

元宝打了个哈欠，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满足声。

顾临渊把那碟掺了毒的鱼干和字条收进证物袋放在镜室铁函旁边，又把之前那根刻着蛛网的朱砂签重新插回签筒。

苏糖糖说巷口值班房今晚多加一盏灯，他没说话，只是把这只空茶杯翻过来扣在自己砚台旁边——茶是她刚沏的桂花茶，她还没喝，但杯子是热的。

（第226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