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归零（2/2）

“我知道他改了，但我不知道他改完以后有没有把名单交给县衙。上头催了我好几次，他们说你手里一定还有没交出来的牌。那些牌上面有织网者所有内线的姓名，我想在你把它们交上去之前先看一眼。”他把弯刀往顾临渊的方向推了半寸，“我今天可以当着你的面把这件事说清楚——我替他们跑腿不是为了救上头的人，是想知道哑巴老脚夫把那批名单改向了哪里。我怕大人你是织网者的人。”

“后来你怎么知道我不是？”

“我看到你把疤脸的名字刻在竹签上了。河神庙门口那张告示，你说疤脸是叛逃者——织网者的人不会替疤脸刻竹签。”

苏糖糖把手里那根刚刻完交叉短杠的竹签放在他面前，又取了一块哑巴老脚夫以前磨平蛛网后改刻木樨的旧竹牌，让他把剩下那几处还没来得及标注的岔口全部画完。

她让人把那把弯刀从门槛外面捡起来放回弯刀子手里，说河神庙暗室里有处岔道门框上还留着哑巴老脚夫的刻痕，上次石敢当量齿轮间距时发现那道痕底下压着一层更早的旧箭头。

弯刀子把刀别回腰际，跟着石敢当去了河神庙。

他在暗室门框上找到那道旧箭头，用自己带来的凿子在旁边重新刻了一朵很小的野菊花，然后退后一步，把哑巴老脚夫当初留在这里的那层旧痕指给石敢当看。

顾临渊在《奇案录》里将这叠旧档案列入织网者专案归档，备注写道：弯刀子今日自首，交还旧竹牌、岔口图。他把那张被哑巴老脚夫改向的岔口图重新核对了一遍，将弯刀子提交的旧档案编号与哑巴老脚夫留在各处墙根下的竹牌逐项对照，在末尾补注了一行字：本日所交竹牌与石敢当巡逻途中发现的残片一致，已归入镜室铁函。写完他把弯刀子用来压图纸的那把凿子也放进证物柜。

苏糖糖让林大壮把弯刀子安排在码头旧货站，帮赵铁看管渡口往来竹牌和茶船进出登记。

她回到公堂，把新刻的竹签推入签筒最外侧。签筒里的签子已经快满了——月亮、蛛网、木樨、交叉杠，每一根都对应一个名字。她把弯刀子今天早上放在门槛外面的那把弯刀也收进铁函，和哑巴老脚夫的旧鱼鳞刀并排搁在一起。

傍晚，更夫老赵从码头方向走回来，铜铃挂在歪脖子柳树上轻轻碰响。

苏糖糖坐回秋千，把今天弯刀子用来刻交叉杠的那根凿子包好，放进她签筒旁边那只装了凿子的铁函旁边。

元宝从秋千架下跳上来，把自己卷成毛球睡在她膝盖上。

两日后，弯刀子从码头托人给她捎来最后一块竹牌——背面没有蛛网，没有交叉杠，只有一弯很小的月亮，跟疤脸以前刻在断梳上的那个苏字朝向同一个方向。

石敢当替他把这块牌插在河神庙岔道门框旁边，和秦老汉还没补完的右半圈暗号隔着神台底座遥遥相对。

苏糖糖把弯刀子留下的旧炭条、凿子尖和最后一只空茶杯全部收进镜室铁函。

她对顾临渊低声说了句“他也是守门人”，然后把那根刻了蛛九名字的竹签往石敢当新排的岔口标记册旁边又推了半格。

（第215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