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野菊花(2/2)
苏糖糖蹲在青石板前面,把野菊花旁边那根用来画箭头的碎炭条捡起来,让林大壮拿去给老李验指纹。
林大壮用油纸包好带进停尸房,老李在放大镜下看了片刻:炭条上的指印往左偏,握笔的手是左手,中指缺了半截指甲——跟弯刀子之前押在公堂笔录上按的那个手印一模一样。
石敢当在旁边把他最新画的岔口记号图和哑巴老脚夫以前在矮洞里压过花的砖块残片也摊开来,箭头所连的岔口方向和弯刀子上回在三渡闸交竹牌时标注的路线完全一致。
苏糖糖对着月光把那朵野菊花转了转,发现花茎上被掐断的位置分了三层:最外一层是旧痕,中间是前几天的疤,最里面才是今晚被他拇指压断的断面——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来这里放野菊花了。
金老板从茶馆后院带人来报信,说这几天黄昏时总有同一个茶客在青岩渡卖茶翁的旧棚子底下独坐,面前放着两杯凉茶,一杯自己喝,另一杯搁在对面的空位上。
那人左手少半截指甲,与老李验出的指纹对得上。
卖茶翁收摊时问他等谁,他说明天要去看个故人,今天先替他涮涮杯子。
“他不是在等我。他是在替哑巴老脚夫给我传信。”
苏糖糖把野菊花举到烛火前面,透过花瓣能看到后面青石板上的炭条箭头,箭尖直指河神庙方向。
“哑巴老脚夫以前每次替疤脸递完信都会在信纸旁边放一朵野菊。这件事弯刀子知道——他教弯刀子碾过药,弯刀子替他往暗河里扔盐包,他们是一起在茶库长大的旧识。他在城门口放野菊花,在告示栏旁边画箭头,在码头上对着空茶杯摆两副茶碗,全是在重复哑巴老脚夫以前替疤脸做的事。他在告诉我——他不是来讨名单的,他是来替哑巴老脚夫把剩下的那堆旧档案全部交代干净。”
顾临渊在旁边把她从矮洞里带回来的最后一块断竹牌和弯刀子新画在青石板上的箭头并排放好,箭头下压着的那片野菊矮枝与刚才城门口那朵是同一丛。
他把茶客余话也写进《奇案录》今天的补录,弯刀子没有在这行记录底下画蛛网,只在旁边用右手描了几笔极轻的野菊花——他已经不再用左手。
苏糖糖把城门口揭回来的第三题、弯刀子画了箭头的旧碎炭条和刚才那朵野菊花一同放进证物盒,压在疤脸那把断木梳和哑巴老脚夫最后一块刻着交叉短杠的竹牌底下。
盒盖合上,元宝从签筒边跳下来,用尾巴扫了扫石敢当刚插在最外侧的那根刻了蛛网的朱砂签,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满足声。
(第214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