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不是他(1/2)
第209章:不是他
石敢当把那段断缆绳放在公堂桌上的时候,手指上还沾着旧茶仓后巷的泥。
他刚从二道河回来,靴子没换,围裙也没解,站到公堂中间,把绳头又往苏糖糖面前推了半寸。
“这个是旧茶仓铁栅上挂下来的,跟上次卫青余党封门时用的是同一种绳。但这个结不是哑巴老脚夫的绕指结,也不是疤脸的双股交叉——是死结,反方向扯的,收尾在左边。”他把自己的巡街日志翻开,指着其中一页,“我昨天在暗河下游的旧闸房里也看到了同样的绳子。闸房铁栅被人撬开过,锁芯里有新刮的铁屑,地上有赤脚踩过的湿印——大脚趾外侧有一道旧疤。”
苏糖糖低头看着那段断缆绳,绳头打的是死结,绳身有几处被石头磨过的痕迹,但没有血迹,也没有打斗的痕迹。
“他撬了闸房,但没有进去。他在找东西,但不是盐。闸房里有什么值得他找的?”
“什么都没有。”
林大壮从外面走进来,把腰刀往桌上一搁。
“那闸房是以前哑巴老脚夫替疤脸存迷香的地方,早就空了。他把铁栅撬开,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就走了——地上的脚印是这么说的,进去又退出来,退出来的时候脚印比进去时深。他像是走到门口,忽然看见什么,停住了。”
“他看见了哑巴老脚夫刻在闸房门框上的记号。交叉短杠——哑巴老脚夫每次存完迷香都会在门框上刻一道杠。他看见那些杠,就知道这地方是他要找的人曾经待过的。”苏糖糖把断缆绳翻过来,“他不是来抢盐的。盐船上没有一包盐被卖掉——那些盐被扔进河里,冲散了,但一包都没少。劫船的人从始至终没有打开过盐包。他在找一件比盐值钱得多的东西,一件被他以为藏在西河县的东西。”
顾临渊从侧席站起来,把她面前那根死结缆绳和平时的船工揽绳并排放好,又让石敢当把旧闸房门框上那道交叉短杠的拓片取过来。
拓片放在桌上,短杠的刻痕方向与哑巴老脚夫留在矮洞里的记号一致,但旁边多了一道新刻的划痕——不是刀痕,是指甲刮的,有人用左手食指在旁边刻了一道极浅的箭头,指向暗河上游。
“他看见哑巴老脚夫的记号,在门框上站了一会儿,然后留下这个箭头——箭头指的方向不是码头,是旧城隍祠。”
苏糖糖把拓片转过来正对着烛光。
旧城隍祠后面是秦老汉住了大半辈子的老屋。
哑巴老脚夫最后一次离开时,在那间老屋的后墙角下埋了最后一块断竹牌——竹牌上刻的不是蛛网,是一朵还没长大的木樨。
他把这块牌埋在那里,自从他替疤脸画完最后一道交叉短杠,就再也没有回去过。
林大壮带着石敢当连夜赶去旧城隍祠,在老屋后墙角下挖出那块断竹牌时,竹牌上除了木樨和蛛网,还多了一片干透的野菊花瓣,花茎细瘦,边缘发脆,是当年从三岔口移栽到暗河浅洞边的那丛野菊最后一次开的花。
哑巴老脚夫把它压在竹牌底下,用一块旧墙砖盖住。
赵铁把野菊花瓣拈起来放在自己新换的刀鞘上,说他认得这丛——以前他在码头木樨树底下劈柴,老脚夫就坐在茶船底舱旁边碾药,碾完以后会把剩下的药渣倒进野菊丛下的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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