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重新站起（1/2）

第207章：重新站起

苏糖糖是在第四天早上自己把官服从衣柜里拿出来的。

刘婶藏得不严实，只是搁在衣柜最上层，用一床旧棉被压着。

她垫了两层脚凳把棉被搬开，把官服抖平整，又把腰带系好，袖口一颗一颗扣齐，对着铜镜把头发挽好，用秦老汉留给她的那根柳条簪子别紧。

镜子里的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只是眼底还有些没散尽的倦意。

她推开房门的时候，元宝正蹲在门槛上等她。尾巴竖得笔直，仰头叫了一声。

公堂里顾临渊已经把今天的案卷铺开了。他抬头看见她走进来，笔没停，只是把桌上那杯桂花茶往她常坐的方向推了推。

“沈大夫说你可以回公堂了？”

“沈大夫说勿操劳、勿动脑、勿碰共情。”苏糖糖在椅子上坐下，把腿盘起来，元宝跳上她膝盖蜷成一团，“他说我今天可以旁听，不能审案。旁听不算操劳，也不算动脑——算学习。”

顾临渊没有戳穿她，只是把今天待审的案子从案卷夹里抽出来放在她面前。

今天只有一桩——布庄街的于裁缝告隔壁染坊把他的布染错了颜色，原本要染靛蓝，染出来却是灰绿。

于裁缝说这批布是客人订来做春衫的，染错了就全废了；染坊老板说是布本身有问题，底料不纯，染不上去。两个人从布庄街一路吵到公堂，把顾临渊写好的案卷翻来覆去地看。

苏糖糖在旁边剥栗子，剥到第二颗时忽然停住了。

“于裁缝，你说这布是染错了颜色——那你本来要染的是什么色？”

“靛蓝。深靛蓝，偏紫头的那种。”于裁缝用手比划着，“我用的染方是靛青加苏木，以前染了十几年，从没出过差错。这批布一进染缸就发灰，捞出来是灰绿色。”

“染坊的染缸最近有没有换过水？”

染坊老板说染缸用的是井水，每旬换一次，上次换水是三天前，跟以前一样。苏糖糖又问于裁缝这批布是谁帮他织的。于裁缝说是他家学徒织的，学徒跟了他三年，手艺已经能出师了，用的纱是他自己挑的，跟以前一模一样。

“把布拿来我看看。”

林大壮把那匹染坏的布从证物架上搬过来，摊在公堂桌上。

苏糖糖没有去摸——她记得沈大夫的话，只是站起来绕着布走了一圈，弯腰凑近了看。布面上的灰绿色很匀，不像是染缸里出了问题，倒像是布本身有什么东西跟染料反应过。

她让于裁缝把染坊的染方写给她看，又让染坊老板把染缸里今天刚染好的另一匹布搬过来——另一匹布染的是靛蓝色，颜色正得很。

“染缸没问题，染料也没问题。是这匹布在织的时候，纱线上沾了什么东西。”她把那匹灰绿色的布翻过来，看了又看，忽然用指尖点了点纱线之间的缝隙，“织这匹布的纱是用什么浆的？”

于裁缝想了想，说以往浆纱是用米浆，这批纱他让学徒去邻镇买新纱时顺便带了些薯莨。

苏糖糖听到“薯莨”两个字就笑了——薯莨浆纱是好法子，能让纱线更挺括，但薯莨水性偏酸，遇到靛青会发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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