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病中(2/2)
她说这片压碎的别扔,搁在矮桌上,回头她给老李泡一杯桂花茶。
第三个来的是石敢当。
他今天巡完街,没有直接回值房,而是拐到她的房门外站了一会儿,交进来一张画了好几个小人的巡街日志纸。
小人站得笔直,腰间别着腰刀,旁边画了一棵歪脖子柳树和一只蹲在石墩上的猫,底下用他那标准格式写了一行字——“大人养病期间,巡逻一切正常。元宝今早仍蹲在城门口晒太阳,疑似替大人值岗。”
苏糖糖把这张纸放在枕头旁边,说以后他的巡街日志每天贴一张在她墙上,她出不去就只能看图巡街了。
石敢当应下,膝盖又响了一声。
“你膝盖还疼不疼?”
“柳师父说这是我扳齿轮时压地太用力,护膝皮蹭脱了就响。他现在给我换了新护膝,用桐油麻线缝的,往左蹲时刚好卡在膝盖骨
顾临渊是傍晚来的。他没有端汤也没有拎布袋,只是抱着一叠案卷坐在门口回廊上,隔着一道半开的门扇,把自己坐的那把竹椅往门框靠了靠。
苏糖糖靠在床头问他今天审了几桩案子、有没有人击鼓,他说两桩——一桩是布庄街有人把邻居晾的衣裳拿错了,一桩是码头脚夫和船家因为一捆麻绳吵起来。
案卷誊了两份,一份存档,一份放在她枕边。她偏头看了看那叠整理得分毫不乱的纸,上面没一个字是废话。
“你能不能给我念一段?”
顾临渊把第一份从头到尾念了一遍——起因、经过、证据、判词,每个字都念得和平时一样平。念到“属吏代注”时停了一下,说这一行是林大壮用朱笔画的圈,意思是“同意”。
她靠在枕头上笑出声,林大壮以前连“证据确凿”都能写成“证剧确凿”,现在会用朱笔画圈了。
顾临渊说今天这两桩案子断得很快,没有人哭,也没有人翻供。
苏糖糖沉默了一会儿,说她明天想回公堂。他还是那种语气:“沈大夫没说你可以回去,你不如趁这几天歇歇。”
她把元宝从枕头上抱起来放在他膝盖上。
元宝没有挣扎,只是把尾巴勾住他的手腕,继续打呼噜。
空气里飘着红枣鸡汤和桂花的混合气味,窗外的桂花树还是光秃秃的,但石敢当过来说他今天在树根下发现了一片新长出来的草芽。
顾临渊继续翻开第二份案卷开始念,念完之后说今晚外头起风了,她窗户别开太大。他把案卷合上站起来,走到窗边将窗叶拨回一指宽的缝。
元宝从他膝盖上跳下来,把自己重新卷在苏糖糖脚边,尾巴盖住鼻头。
(第206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