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回家（1/2）

第198章：回家

苏糖糖走出府城大牢时，外面站满了人。

不是府城的百姓，是西河县的。

林大壮驾着马车停在牢门口，车辕上还沾着官道上的黄尘。

他今天天不亮就从西河县出发，马上驮着刘婶连夜蒸的包子、石泰安新磨的豆浆、以及小满用竹签画的一张歪歪扭扭的地图——从府城回西河县的官道被标成一条弯弯曲曲的红线，终点画了一个小人，小人手里举着糖葫芦，旁边写着“大人”。

石敢当站在马车旁边，腰刀擦得锃亮，腰间别着柳余甘新给他的柳木连杆。

他看见苏糖糖从牢门里走出来，立正站好，膝盖响了一声，然后从怀里掏出粉笔，在牢门口的青石板上画了一个小人——小人站得笔直，旁边歪歪扭扭写着“回来了”。

赵铁把劈柴斧靠在马车后厢上，阿木蹲在斧头旁边，怀里抱着那捆削好的竹签——每根签尾都刻着月亮和桂花，是他这些天替大人攒的，一根都没丢。

他把竹签举起来让苏糖糖看，说签子削好了，就等着插回签筒里。

柳余甘从马车另一侧绕过来，手里提着那根新削的柳条。

柳条已经冒了芽尖，嫩绿的，在晨风里轻轻颤。

他把柳条放在苏糖糖手心里，说这是今年开春后第一根新条，秦老汉走之前让他留的——他说大人回来那天，把这根柳条插在调解处门口，他就知道家还在。

沈先生从河神庙方向赶来，把那盆从书院窗台上搬走又搬回的兰花放在马车后厢，底下的粗陶盆还沾着他今早新换的培养土。

顾临渊是最后一个从府衙大门里走出来的。他提着那口楠木包铜皮的箱子，箱子里装着他从京城带回来的所有证据，在通判面前让那个大理寺主簿连人带茶碗一并瘫倒的证据，现在这些证据已经不需要再锁在镜室铁函里了——它们被他叠得整整齐齐，准备带回西河县公堂，归入她平时伸手就能够到的档案柜。

他把箱子放在马车后厢，转身替她把车帘掀开，和从前每次升堂后一样平声说大人，该回家了。

苏糖糖低头看了看手心里那根柳条，又看了看车里那些熟悉的面孔——林大壮、石敢当、小虫、阿福、赵铁、阿木、柳余甘、沈先生，还有刘婶塞在干粮袋里的芝麻饼、石泰安放在车厢角落的豆浆壶、小满用竹签画的地图。她把柳条小心地放进袖子里，和那枚“安”字铜钱搁在一起，然后说走吧，食堂刘婶的红烧肉不等人。

马车驶入西河县城门时，天已经黑透了。

但城门口并不暗——更夫老赵把挂在槐树杈上好多天的枣木梆子取下来，敲了一声，声音悠长沉稳，像在替全城报更。梆子旁边新挂了一盏灯笼，是石小武用岗亭里攒的桐油新糊的，灯笼纸上画着一弯歪歪扭扭的月亮，跟苏糖糖签筒里刻的那些一模一样。

老赵今晚不敲更了，他说全城的人今晚都不睡觉，敲了也白敲，他把梆子抱在怀里，沿着正街一路走一路喊：“大人回来了！”

刘婶从食堂里端出一直温在灶上的红烧肉和骨头汤，石泰安把磨了一整天的豆浆滤了又滤。

孙老头推着糖炒栗子车从巷口拐出来，见苏糖糖便说他称够了，今天多加了好几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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