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辩护（2/2）

他把每一本案卷的封面都翻开，把物证清单都摊在公堂桌上。

案卷越摞越高，物证越排越长，从桌角一直延伸到被告席前面。

“以上案件，每一桩都有完整的物证链，每一桩的判决都有法可依，每一桩都经得起刑部复查。大人的共情只是她寻找线索的方式——就像捕头用眼睛观察脚印，就像仵作用银针探毒，就像师爷用笔迹鉴定真伪。共情不是妖术，是一种感官。她能用这个感官破案，是因为她比任何人都在乎真相。”

他把最后一份卷宗放在最上面。

这本最新，封面上写着“织网者构陷共情师系列案”——镜室帛片、秦家青铜小印、柳家机关图、藏书阁门规帛片、秦氏守器人名录、苏牧供词、疤脸遗物、哑巴老脚夫的竹牌拓片。

“这些证据证明了一件事——共情师不是妖人，是被织网者构陷的前朝遗民。他们之所以被灭族，不是因为妖术惑众，而是因为他们不肯同流合污。织网者为什么要污蔑共情师？因为共情师能感知真相，而织网者最怕的就是真相。他们编造童谣，散播恐惧，买通州县官吏，渗透地方衙门，伪造刑部旧档和吏部考评底稿——他们唯一的武器就是让人不敢开口。”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把声音放得更平，“而大人开口了。”

他把帛片、小印、机关图、名录、供词、绝笔、暗桩名单一一排开，又从箱子最底层取出孟敬之的那封亲笔书信，信的末尾是那句已传遍整个公堂，被通判和林大壮同时在心里默念出来的话——“憨者，非愚也，赤子之心也。苏棠其人，吾以三十年考功清名保之。”

他把孟敬之的亲笔信拿起来放在最上面，然后退后一步，朝通判深深一揖。

“以上是苏棠被诬一案的完整辩护。物证清单已按编号归档，请通判大人逐项复核。”

通判沉默了很久，把那些证据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后让差役把辩护状收上来，连同物证清单一并附卷。

他说此案经三司会签，已非府衙所能裁定，他会将今日庭审记录呈报吏部，附上顾临渊的辩护状和物证清单，请吏部会同刑部、大理寺复核，在复核期间苏棠暂复西河县知县之职。

他又朝侧席看了一眼，两个衙役上前摘了大理寺主簿的官帽，押往大牢候审。

顾临渊把案卷一件一件收回箱子里，合上箱盖。

苏糖糖站在被告席前面，官服还没换，囚衣的粗蓝布袖口从官服底下露出半寸。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袖口上那根小满编的红头绳，又抬头看了看他，说他把她的案子全背下来了。

“背下来了。”

顾临渊把箱盖锁好，提着箱子走到她面前，站了片刻，用一种和念公函时一模一样的语气说，“大人，该回家了。”

苏糖糖从被告席上走出来，从他手里把箱子接过去掂了掂分量，说这箱子比上次装铁锭的那箱还沉，以后她的案卷她自己提，他负责写结案陈词就行。

她转身往公堂门口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他一眼，说她还欠他一根糖葫芦——是他在京城赊给她的最后一根，今天在公堂上他替她念了这么多案卷，她回去蘸根最甜的还他。

旁听席上刘婶把蒸笼盖子掀开，那层今早赶蘸的冰糖还稳稳立在油纸上。

（第197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