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万民书（1/2）

第195章：万民书

林大壮是在顾临渊出发后的第二天早上扛起那口箱子的。

箱子是老陈连夜打的，松木板，边角用桐油浸过的麻线密密缝了一圈，箱盖上刻着“万民书”三个字，是周夫子用朱笔写的，笔锋端正，墨迹浓得能摸出棱来。

箱子里装着五大世家联名的请愿书、书院学生签满名字的草纸、绣坊女工用绣线压边的担保状，还有上周蒙学堂小孩画的那叠穿官服的小人。

他把箱子扛在肩上掂了掂分量，觉得这副担子比巡街时追贼沉，但比那天站在界碑旁边看着大人的马车被押走要轻。

去府城走官道需大半日。

他天刚擦亮出发，没骑马，因为骑马箱子不好搁。石敢当说替他牵马，他摆摆手说今天不是去打架，是递状纸。

他把腰刀往肩上一扛，迈开步子走出城门。刀鞘碰着木箱发出沉闷的笃笃声响，在晨雾里传出去很远。

身后跟着两个同样没骑马的年轻捕快，再往后是石敢当安排的便装哨，散在官道两旁不紧不慢地跟着。

正午到府衙大门时，值房的书吏正要去用午饭，看见一个捕快扛着个半人高的木箱跨进门洞，把箱盖掀开露出满箱按满手印的纸页，惊得筷子差点掉在地上。

林大壮把请愿书双手举过头顶递上去，说西河县百姓为苏棠被诬一案呈万民书，请知府大人转呈吏部考功司。

书吏低头看了看那叠纸，最上面是五大世家家主的联名信，同笔迹、不同纸张签下的名字——有的写得歪歪扭扭，有的用炭条写在草纸边角，还有的只按了一个手印、旁边让人代写了“某某村某某”。

书吏接过箱子，说他会呈上去，但是知府大人公务繁忙，能不能看、什么时候看，他说了不算。

林大壮没有催他，只是把箱子放在值房长桌上，然后退后一步说那他就把箱子留在这里，请书吏大人转告知府大人——西河县百姓不急，这箱万民书也不会自己长腿走掉。他每天辰时到府衙门口等，等到酉时关门再回西河县，第二天辰时再来。

第二天，知府衙门没有开门。

书吏从侧门探出头说通判大人不在衙内，万民书还没呈上去。

林大壮点了点头，把腰刀解下来靠墙放好，一撩衣摆在石阶上坐了下来。

第三天，衙门还是没开门。他把干粮袋里的芝麻饼掰成两半，一半分给旁边蹲着的一个卖柴老汉，另一半自己慢慢嚼完。

第四天，他在石阶上坐得身上有些僵，便站起来活动筋骨，随手抓起带来的扫帚把衙门口那条街的落叶全扫干净了。

扫到第五天下午，值房书吏又探出头说通判回来了，但案子排在后天，今天排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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