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全城请愿（1/2）

第193章：全城请愿

苏糖糖被押走的消息传到西河县时，刘婶正在蒸第一笼包子。

阿福从驿站方向跑过来，帽子歪在一边，脸上还印着袖口的褶子，扶着厨房门框喘了好几口气才把话说完。

刘婶听完以后站在灶台前面，两只手在围裙上来回蹭了两把，忽然把围裙解下来叠成方块放在案板上。

她说大人回来之前她不做生意了，包子不蒸了，豆浆也不磨了，她就在这儿等，把笼屉擦干净等着。

阿福从厨房出来时眼眶是红的，他在万事通分号门口站了片刻，然后把霍瑛留在门后那根短柄马鞭取下来握在手里掂了掂，转身开始给听风阁南边分堂写信。

更夫老赵把枣木梆子从值房的墙上取下来，用袖子擦了一遍，走到城门口的老槐树底下，把梆子挂在他平时敲更时最爱靠的那根枝杈上。

梆子悬在半空中，被风吹得轻轻晃，铜铃发出极细微的响声。

他对旁边卖柴的小贩说不敲了，等县令大人回来再敲。

从那片山坡往下看，街道比平时安静得多，没有人喧哗，也没有人骂街。只是每一个走过槐树底下的人都抬头看了一眼那个梆子，然后又低下头继续走路。

王阿婆是从菜市口听来的消息。

她提着菜篮子站在巷口听了好一阵，然后慢慢走回家，从床底下摸出那个陪了她大半辈子的旧木匣。木匣里只剩两枚铜钱——一枚是老头子留给她的，一枚是上次在河神祭正日，她扔向织网者残党又捡回来的。

她把两枚铜钱用手帕包好，拄着拐杖走到河神庙，把铜钱放在神台黄绸上。一枚是替苏糖糖扔的，一枚是替苏糖糖攒的。

柳余甘站在神台侧面，左手搭在暗格石板的边缘，没有说话。

他把王阿婆的铜钱往旁边挪了半寸，让它们跟秦老汉当初留在调解处的那枚压胜钱并排挨在一起。

五大世家的家主是在当天下午聚齐的。

赵家家主把那份从河神祭神台暗格里取出来的旧名册摊在桌上，说当年秦家少年冤死，是苏大人替他翻了案；如今苏大人自己被诬，五大世家若没有人替她说句公道话，赵家那本名册就不配摆在神台上。其余四位家主没有多说，只是各自在请愿书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周夫子把请愿书带回聚贤书院，铺在甲班课堂的讲桌上，让学生们排队签名。

丙班那个戴圆帽的少年第一个上前拿起笔，在纸上认认真真写下自己的名字，又从怀里摸出石敢当以前送他的那根刻了矛盾图样的竹签，放在请愿书旁边——他说石捕头教过他自相矛盾不是坏事，矛盾攥在手里才能护住想护的人。

签名的队伍从甲班排到丙班，从丙班排到蒙学堂，最后排到了书院门口的老槐树底下。刘婶放下蒸笼，在请愿书末尾也描了个歪歪扭扭的圈。

签完名以后的学生们没有散。

几个蒙学堂的小孩蹲在石阶上，用描红纸画了许多穿官服的小人。

小人手里举的不是惊堂木，是一根糖葫芦，旁边歪歪扭扭写着“大人回来”。他们把画贴在石敢当的站岗牌旁边，贴了一整排。

风把最上面那张吹掉了，阿木追着跑了好几步捡回来，重新贴上，又用自己削竹签剩的竹皮做了好几个小夹子，把每张画都夹紧在告示栏的竹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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