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开张（1/2）

第186章：开张

柳娘开张那天，布庄街的晨光是从桂花枝上漏下来的。

铺子门楣上挂着那块她亲手绣的布帘——桂花枝的针脚细密平直，蝴蝶的半只翅膀在风里轻轻晃动，另外半只用银灰丝线勾了个轮廓，空着，像是还没想好该停在哪一朵花上。

门口的青石板被叶小荷扫得干干净净，昨晚那摊红漆已经擦掉了，只在石板缝里留了一道极淡的暗红色痕迹，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柳娘没有把它彻底洗掉，她用旧棉布蘸了清水，把漆印边缘抹匀，让它变成了一道不挡光的影子。

苏糖糖天刚亮就来了。

她今天没穿官服，换了件藕色短衫，头发用那根柳条簪子挽了个髻，手里提着一个用红布盖着的竹篮。

竹篮里是刘婶天没亮就起来蒸的桂花糕，石泰安用新滤网滤了两遍的豆浆，还有她自己蘸的几根糖葫芦——糖衣裹得不太匀，有一根竹签上还刻歪了一个月亮。

她把竹篮放在铺子门口的长桌上，掀开红布一角，对柳娘说这是食堂全体股东的一点心意，桂花糕趁热吃，糖葫芦怕酸就别咬第一口。

柳娘弯着眼睛去接她递来的竹签，低头看了看签尾那个歪月牙，说这个月亮跟顾师爷以前画的不一样。

苏糖糖偏头看了她一眼，说这是他新蘸的——在京城王记糖铺旁边练了好久才练成这样，月牙歪了，但糖衣够脆。

她把手上另外一根糖葫芦也搁在长桌边上，说这根是昨晚许给师爷的答谢礼，出门时被他先咬了一口。

辰时刚过，布庄街就热闹起来了。

最先到的是金老板，他亲自提了一壶新沏的碧螺春，说茶馆今天休沐半日，他带了茶，吴春生带了鸡汤面，周有福带了酱肘子。

他们把茶馆的长桌搬到绣坊门口，跟刘婶的包子摊拼成一条流水席。石敢当把县衙食堂的条凳全搬过来了，在铺子门口排成两排，又从秦老汉调解处借了两张旧条凳，用柳余甘教他的榫槽手法把凳腿重新加固了一遍。

县衙的人几乎是倾巢而出。

林大壮扛着一块新门板从巷口走过来——红漆泼上去的那块，石敢当昨天已经刨掉了表面一层，但林大壮觉得不够，他用自己的腰刀当刨子重新刮了一遍，把门板刮得比原来还光滑，然后靠在绣坊门口的墙上，说这是备用门板，以后谁敢再泼漆先问问他这把刀。

石敢当把巡逻登记簿别在腰间，在绣坊门口的青石板上按林大壮新排的便装哨站位图用粉笔画了好几个圈。

叶小荷从铺子里出来，把一杯凉茶放在他画圈的石墩旁边，茶是他平时站岗时常喝的那种桂花味，她新学的手艺。

阿福把万事通分号那盏从来不灭的长明灯搬到铺子角落，又在绣坊门框上贴了一张纸，写着“本铺已纳入县衙布庄街重点保护巡逻路线”。

霍瑛从南边分堂寄来的鸽信被他放在长明灯底下，信上只有一句话——“恭喜柳娘姐姐开张，马鞭借你们当门闩用。霍瑛。”

阿福把短柄马鞭从门后取下来挂在铺门内侧的把手上，又把霍瑛上回放在万事通分号桌角的那只鹿皮护腕也挂在旁边。

柳余甘从河神庙方向走过来，他今天没有带齿轮也没有带连杆，只是手里握着一根新削的柳条——柳条是新发的，芽尖还没冒，但枝条已经泛了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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