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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顾临渊上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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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虫使劲点头。最后看向阿福,说鸽信每旬发一次,不用多,但不要断。

然后他翻身上马。

马鞭是林大壮借给他的,旧牛皮编的,鞭柄上刻着几道刀痕。他把干粮布袋挂在马鞍旁边,低头看了看袋口那个她替他重新打过的活结,没有碰它。

马打了个响鼻,蹄铁在青石板上磕出清脆的声响。

苏糖糖站在石阶上对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句“你的冰糖罐子我每天替你擦一遍,等你回来每颗都还是亮的”。

这其实不是他第一次上路,却是第一次有人在他出发前往他怀里塞进这么多件随身信物——以前他从京城被逐,行李只有一口箱子、一支笔、一件旧棉袍,没有人告诉他要按时吃饭、下雨别赶路、冰糖含完了再忍一忍就能回到家门口。

他把手按在袖口那块她替他擦过朱砂的旧布上,轻轻点了下头,没让她看见。

雾气已经散了大半,官道尽头那排老槐树的枝杈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金灰色。

更夫老赵从值房出来,把铜铃系回梆子顶端,准备敲午时更。

他对着顾临渊远去的背影轻轻敲了三下梆子,声音不急不缓,像在为一个远行的人送行。

阿木从柴房方向跑过来,手里举着他刚削好的新竹签,踮着脚朝官道尽头挥手,嘴里喊着“师爷早点回来,我给你画了小月亮”。

直到那个背影变成了官道尽头一个小小的黑点,苏糖糖还站在石阶上没有动。

她转过身,发现所有人都还站在原地。

林大壮把马鞭往腰带上一插,说都愣着干什么,今天巡街的巡街,站岗的站岗,食堂刘婶的红烧肉不等人。众人这才散了。

苏糖糖一个人回到公堂。

侧席的椅背上还搭着他早上忘了带走的袖套,她把袖套拿起来叠好放进抽屉里。

抽屉里有她之前攒给他的干粮袋备料——几根还没削完的竹签、两颗被元宝踩过的冰糖、一页画着银杏树杈的草稿,以及他出发前晚留给她那块擦笔的旧布。

她把旧布拿起来放在膝上,布面上还残留着他研墨时留下的极细红痕,她没舍得洗,就让它叠进她随身用的针线袋里。

傍晚,驿站快马送来他当天在路上写的第一封信。

信很短,只说他路过青岩渡时水位平稳,苏牧大哥在码头弹了月琴,琴声低一个音,说明明天不会下雨。

信纸最。罐中冰糖少了一颗,含在嘴里时想起你说要多放半勺。”

苏糖糖把这封信折好放进袖子里,又从签筒里抽出一根新竹签,在签尾刻了一道横线——这是他走后的第一天。

她把竹签插回签筒,抬眼看了看侧席那个空位——椅背上没有袖套,砚台里没有新墨,茶杯倒扣在杯托上。但桌上的案卷摞得整整齐齐,交接文书上的字迹是他惯用的馆阁体,最上面压着一张字条,写着“今日巡街路线已更新,便装哨已按点位排好——顾”。

她把字条翻过来,在背面又写了一句话:“回应——已知悉。”

然后把元宝从签筒旁边抱起来,坐在他平时誊抄案卷的椅子上,开始替他批阅今日的巡街日志。

元宝蹭了蹭她的手背,窗台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块被雾水打湿的月光石,是从前老陈替阿福削鸽铃时余下的边角料。

签筒最外侧那根系着红线的白签被风吹得轻轻晃了几下,签尾正对着他留在桌上的空茶杯。她低头看时杯底也刻着一弯极小极浅的月亮——他昨晚走之前用新的细刀刻上去的。

她把空杯挪到签筒旁边接住从签尾飘下来的一小片细屑,元宝把下巴搁在上面打了个哈欠。

(第167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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