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绝症(1/2)
第163章:绝症
顾临渊说出那句话,是在一个极寻常的傍晚。
那天没有击鼓,没有案子,连元宝都懒得追麻雀,趴在签筒旁边睡了整整一个下午。苏糖糖在后院秋千上坐着剥栗子,剥到第三颗的时候他从吏舍方向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桂花茶,另一只手里捏着一根新蘸的糖葫芦。
他在她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把糖葫芦放在她手心里。
竹签削得比平时粗一圈,糖壳裹得不太均匀,有一侧厚了些,显然是刚学会蘸的人才会出现的失误。
苏糖糖把糖葫芦举起来对着夕阳看了看,发现竹签上歪歪扭扭刻了两个字——“明天”。
“这字不像你刻的——太歪了。”
“刻刀让老陈新磨过,还没上手。”
顾临渊把她手里那颗剥了一半的栗子拿过去,替她把剩下的壳剥干净,放回她手心里。
然后他开口了,语气和平时念公文一样平。
“大人,下官得了绝症。”
苏糖糖剥栗子的手停了。
这句话他以前说过一次,在河神祭后巷——那时候她没当真,以为是他在开玩笑。但今天他的表情不像开玩笑。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根刻着“明天”的糖葫芦,又抬头看了看他的眼睛,问他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他说很早,早到她第一次在公堂上示范真哭的时候——她当时问所有人真哭和假哭的区别,然后给他们看了真的,那个瞬间他就知道自己的表情管理出现了一个无法修复的漏洞。
后来漏洞越来越多,从她蹲在城门口给王阿婆捡铜钱开始,到她把自己俸禄借给李秀才还赌债,到她牵着小满从城隍庙走回县衙——每多一个漏洞,他就多一分治不好的可能。
他试过把所有案卷誊抄到三更,也试过把她的茶杯每次都放在左手边,这些方法能控制距离,但控制不了心跳加速。
他给自己下了诊断——此症不可逆,病程呈进行性加重。
苏糖糖把糖葫芦咬了一口。
山楂很酸,糖壳太厚,竹签上的字歪得比石敢当的成语笔记还离谱。
但她没有纠正他的诊断,只是把糖葫芦举到他嘴边——“那你以后得多吃点甜的,绝症不能只靠冷茶治。”
他低头把她咬过的那颗山楂轻轻咬了一小口,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不是甜的,是酸的。
她说绝症不传染,但她也会得。
她把剩下两颗山楂也推到他那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栗子壳,走到秋千旁边那棵桂花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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