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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阿福的鸽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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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福把她送到城门口,晨光从老槐树的枯枝间漏下来,灰鸽子蹲在他肩头咕咕叫,他手上还裹着那天在废茶仓被横梁砸伤后换的新纱布。

霍瑛看着他手背上那截被小虫重新缠过好几圈的纱布边缘,把自己的鹿皮护腕解下来套在他受伤那只手的手腕上,说护腕她戴了好久,现在给他。

她上次用它帮他固定他爹的腿,现在给他挡手腕上的旧疤。然后转身大步往渡口方向走去,高马尾在晨风里甩成一根迎风的桅杆,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河岸尽头,阿福还站在槐树底下,一只手按着手腕上那只鹿皮护腕。

接下来的好几天,南边分堂的信鸽开始规律地飞进西河县。

鸽腿上绑的竹管每次只带极短的纸条,字迹是霍瑛的——“到。”“茶仓余骨已清。”“父亲站起来了。”

阿福每次看完都把纸条按日期夹进万事通分号的新档案夹里,档案夹的封面左边写着“南边分堂”,右边还空着。他在空白处画了一只鸽子,鸽子脚上拴着铃铛。

与此同时,金老板的表兄周文翰又送了一批经吏部修正后的考评附本路过西河县。

金老板把他拦在茶馆后院把顾临渊上次留下的那个“赊”字冰糖罐子给他看,说欠京城王记糖铺的那批货该结账了。

周文翰笑了一下说孟敬之孟大人在考评里原话写的是“不可考”,如今吏部把那句改成了“卓异”。

他从随身的公文夹里取出一页抄件递过去——那是孟敬之为苏糖糖补写的一段附笔,末句是“憨者,非愚也,赤子之心也”,

盖着吏部考功司的新印。

苏糖糖拿到这张纸时正在剥栗子,她低头看了一眼,把那张抄件折好放进袖子里,又从签筒里抽出一根新竹签在上面刻了两颗摞在一起的冰糖。

等到丁香巷深处的绣坊新换了三盆绿萼梅,柳娘的绣坊也接了一单新活,给县衙绣新的公文袋。

顾临渊走之前留下的那批旧证物清单,苏糖糖已全部誊抄完毕,每一件都按编号归档,放进档案柜最上层那个刻着小月亮的抽屉里。

抽屉角落压着他的旧袖套和一张她从防火告示草稿背面撕下来的小纸片,上面是他在河神祭后补给她的一句“明年秋天帮你多放半勺冰糖”。

入夜后苏糖糖坐在秋千上,膝上摊着霍瑛刚飞来的最新鸽信,手边搁着他离家前去京城前亲手蘸好、她一直没舍得拆完的最后两颗冰糖。

她把签筒里的竹签重新数了一遍,歪的归歪的,直的归直的,他走之后新添的那几根单独排列,签尾都刻着月亮。

过了几天的一个傍晚,灰鸽子又回来了,这次腿上绑的竹管比平时粗一圈。

阿福拆开纸卷,里面是霍瑛的字,比之前的纸条长了一截——“残桩已全部还原,共计好几处,皆在卫青别院外围茶船航线上。”阿福把这张纸夹进档案夹里,在右边那页画了第二只鸽子,鸽子脚上的铃铛和他放在抽屉里的那只一模一样。

此刻霍瑛的鹿皮护腕还戴在他手腕上,马鞭挂在门后的铁钩上,那只银鸽铃被他用细皮绳重新换了系绳,塞在怀里最贴身的位置。

不久后的一天深夜,灰鸽子趁月色又飞回来,竹管里装着南边分堂的正式公函——霍瑛把她爹在废茶仓墙壁上记下的所有数字和赵铁后来从暗河岔道补回来的断竹牌拓片全部整理归档,提报到听风阁总堂。

苏糖糖把她走之前送的那根刻了马鞭的竹签和阿福刻了鸽子的竹签并排插在签筒最外侧,旁边是顾临渊未走时蘸好、现在只剩下最后一颗的冰糖。

她把冰糖放在签筒旁边,对着月光看了看那颗冰糖背面也有一道极细的月亮刻痕,是他在京城买的最后一把新凿刻刀时候着放上去的——“赊”,她笑着说出声来,这人以前说过赊不挂账,却还是从冰糖底下刻了个月亮。

(第154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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