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验尸课（1/2）

第153章：验尸课

小虫收到顾临渊的信，是在他离开西河县的第八天。

信是驿站快马送来的，信封上盖着刑部的火漆，收件人写的却是“西河县衙仵作学徒小虫亲启”。

小虫把信拆开的时候手都在抖——他这辈子收到过师爷批改的验尸报告，从没收到过师爷专门写给他的信。

信很短，只有一页纸，字迹是标准的馆阁体，每一笔都压得恰到好处。

前半页交代了他自己誊抄的一批旧案卷宗里夹着几份与织网者相关的验尸报告，涉及之前疤脸留下的旧竹牌和卫青别院外围暗桩的物证链，他已同老李对完编号，剩下几页未定稿需要小虫逐份核对归档。

后半页的笔锋忽然变轻了，像是写信的人在纸上犹豫了一下，然后继续写下去——“你在书院讲课那天，我也在。你说仵作的职责不是替死者说话，是替生者留住他们没说完的话。属吏以为，此句可入《勘验入门》讲义。顾临渊，于刑部值房。”

小虫把信看了三遍，第一遍看字，第二遍看意思，第三遍看他画在信纸底下那一行名章旁边的小人——小人举着放大镜，蹲在蚂蚁窝旁边，蚂蚁背上驮着一小片竹牌残片。

他把信纸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另，老李的骨刀不要在书院课堂上借给学生玩。”

小虫把信折好放进怀里，又从工具箱里取出放大镜对着信纸最下方那个小人看了又看，忽然站起来大声宣布师爷在京城还惦记他的验尸课，还给他画了小插图。

林大壮在兵器架旁边说小虫现在连师爷都敢指挥了，石敢当说那个小人怎么没画站岗的姿势。

苏糖糖把信从他手里接过去重新看了一遍，指着“可入讲义”那句话的收笔处，说师爷在用刑部旧档的格式替他打气，那个小人不是随便画的，蚂蚁背上的竹片刚好是疤脸旧竹牌的编号。

当天下午，小虫的公堂验尸课重新开讲。

这次上课的地点从聚贤书院换成县衙公堂——不是书院不让他讲，是来听的人太多，书院最大的甲班课堂也塞不下。

石敢当说他的歪成语课现在都是露天上课，板凳自带，小虫也应该试试。

于是小虫把老李的验尸台从停尸房搬到公堂门口，又把放大镜、铜尺和那副铜丝木骨人一字排开，底下摆了好几排从食堂搬来的条凳，条凳上坐满了人——丙班的学生全来了，甲班的几个少年挤在最前排，周夫子坐在最后一排膝盖上搁着《洗冤集录》的手抄本，刘婶支了包子摊，秦老汉调解处那边暂时没人告状，他索性把柳条往门框上一挂也坐过来了。

小虫站在验尸台后面清了清嗓子，按照顾临渊替他修订的讲义从铜尺讲起——铜尺正反两面都有刻度，正面寸反面厘，量伤口深度和凶器刃宽全凭厘。

他把铜尺递给前排一个小姑娘让她量自己的指节，小姑娘把手指放在铜尺旁边比了半天说她的手指比一寸短一点，尺上厘字刻得好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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