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算术课（2/2）

她把元宝从膝盖上放下来站起来推开吏舍的门。

吏舍里还保持着他走之前的样子——桌上的案卷摞得整整齐齐，笔架上的笔按粗细排成一排，茶杯倒扣在杯托上，被子里还是那床叠得有棱有角的薄被。

她在他的书桌前坐下来，从抽屉里翻出那个铁函的备用钥匙。铁函里还锁着最后一份需要誊抄的证物清单——疤脸留下的野菊花瓣标本、那截断梳、以及从衣领内侧拆出的朱砂密令。

她把这几样东西拿出来放在桌上，又从自己袖子里掏出一样东西——一根新削的竹签，签尾刻着顾临渊走之前她画的月亮，旁边多了一道今天刚刻的横线，代表张木匠家的猫案。

他在的时候她每破一个案子就在签筒里插一根新签，现在他不在，她仍然继续刻着。

竹签不会替他誊抄案卷，但它能把每一天的距离都记下来，等他回来以后一根一根还给他。

她拿起笔，开始誊抄那份证物清单。

字写得不算好看，但每一笔都压得很实，没有潦草，没有涂抹。

写到疤脸的野菊花瓣时，她在旁边画了一朵很小的桂花——跟他画在她茶杯旁边的那朵一样。

第二天一早苏糖糖把赵铁叫到公堂。

她对他说渡口的防务安排需要专人负责织网者残部的排查，赵铁每天在码头劈柴放风，脸熟人也熟，是最合适的人选。

赵铁把劈柴斧靠墙放好，说他知道。

上次疤脸留下的旧竹牌已经全部清查完毕，二道河码头那边老脚夫递过来的断竹片也收入证物室。

他把斧柄往肩上一搁，说城里也稳当，他白天照常去码头，晚上回来劈柴。

石敢当也接过林大壮新画的巡逻路线图，暗河岔道到城门口所有值岗点位全部换上了双重布哨。

他把旧腰刀系紧站回石狮子旁边时往公堂方向望了一眼，签筒边沿那根系着红线的白签还在，被风吹得轻轻晃。

苏糖糖回到桌案前把签筒里所有竹签都倒出来重新排列——歪的归歪的，直的归直的，顾临渊走之前最后插的那几根被她单独放在最右边，签尾全都刻着极小的月亮。

她抽出一根新签咬在齿间，开始写今天的案卷。

字还是歪的，判词还是对的。

（第152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