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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县衙新来的花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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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说自己是跟老花匠学的配色,老花匠以前教他用豆饼水肥能提色,他浇了两年肥都没事,就今早忽然就变了。

苏糖糖站起来,说这个案由新鲜,去看看那朵花。

丁家花圃在城西,不大,但收拾得极干净。花圃里种着几十盆牡丹和芍药,靠墙根养着几株月季。

那盆褪色的牡丹被单独放在花架正中央,花瓣确实还支棱着——花型完好,叶片油绿,没有虫眼,没有枯边,只是花瓣的颜色从金黄褪成了极淡的粉白。

苏糖糖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其中一朵。

触到花瓣的那一刻,她感受到的不是被人摘走的惊恐,不是被连根拔起的愤怒,而是一种极其陌生的、她从来没在花身上摸到过的情绪——“疼”。

不是人疼,是花在疼。

叶子底下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圈不久前刚浇过的液体痕迹,她用手碰了碰,泥土表面发凉,颜色比别处略深,触到的一瞬间指尖猛地缩了回来,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

老花匠又端起茶碗,他说这盆牡丹之前得过锈病,用花椒水治好了,但浇完花椒水之后还得再用清水滤一遍——花椒水除虫,也掉色。

丁小春蹲在花盆旁边看着那片还微微湿润的泥土,忽然说这盆前几天被一个船夫碰翻过,脚夫替他扶起来时把盆沿磕掉了,那人说今年新到的花椒水能治锈病,让他试着浇一浇。老花匠不动声色地把茶碗搁在条凳上,说花椒水浇花不掉色,掉色的是另一种东西,他以前在遂州见过——有人用带碱的水浇牡丹,把花瓣染白了。

丁小春追问那人脚上穿的是赤脚藤编底还是布鞋,船夫说没看清,只记得那人脚板极宽,大脚趾外侧有道旧疤,还在西河县花圃附近转悠过好些天。

苏糖糖听完以后没有马上去追那个疤脸脚夫的下落,只是低头摸了摸花盆边缘那片被磕掉的破口。

她说这朵花不是要害人,是在告诉她——卫白的人还在用旧竹牌运东西,而那个替他补渔网的老脚夫也在花圃附近,给花“治病”治了好些天。

她把花瓣残留在自己袖口上的花粉搓了搓,转头让赵铁帮丁小春重新配新土,顺便也教教那个疤脸脚夫怎么用真药——花椒水浇水前要先用水滤一遍。

老花匠从他背篓里端出一盆新土,说丁家花圃那片地以前种过豆饼,豆饼发酵会发热伤根,这盆牡丹不单是浇错了水,是土底埋了没沤熟的豆渣;他家几代种花,一闻就知道土里有生浆味。

回到县衙以后,苏糖糖在公堂上把明天准备送往渡口的一封信封好,回头朝侧席看了一眼——空荡荡的。

顾临渊不在。

那个位置已经空了好些天,他带回来的竹筒和冰糖还搁在签筒旁边,他用惯的砚台被小虫借去拓竹牌残片了。

她推开吏舍的门,把空签筒倒出来把竹签一根一根重新排好,从抽屉里摸出那颗碎角的旧山楂——还是他秋天蘸的第一根,糖壳被元宝踩碎了一角,她一直没舍得吃。她用油纸重新包好,塞进明天要发往京城的包裹,包裹布上歪歪扭扭绣着一个“归”字,柳娘替她绷的边。她在包裹旁放了一根新签,签尾画了一弯极小的月亮。

第二天更夫老赵敲过一更梆子,苏糖糖把包裹交给驿站,回衙时老花匠端着空了的茶碗说要告退——他以后每旬来一次县衙,帮文竹换土,也给后院桂花树压些新肥。

苏糖糖说欢迎,等他走后,石敢当向林大壮感叹,说老花匠给后院种的那丛新苗以后开了花,得留一朵搁在师爷桌角。

林大壮点头表示赞同。

石敢当又补充了一句,等秦老汉回来,那盆文竹也得分他半盆。

(第151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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