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县衙新来的花匠(1/2)
第151章:县衙新来的花匠
县衙里来了个新花匠。
不是县衙主动请的,是县衙门口那两盆文竹先动的手。
那两盆文竹是秦老汉调解处成立时柳余甘从河神庙后殿移过来的,原本放在调解处的条凳旁边,后来秦老汉走了,石敢当把它们搬到石狮子两侧,说是给站岗的捕快添点绿色。可惜石敢当站岗是把好手,养花却是外行,不到一个月两盆文竹就黄了尖,叶子卷得像被火燎过。
苏糖糖蹲在石狮子旁边看了半天,把枯黄的叶子一片一片摘下来放在台阶上,说这样不行,得找个会养花的。
林大壮说可以去找河神庙的沈先生——他在书院养过兰花,柳余甘那扇漏风的窗户修好之后,那盆兰花就放在神台旁边,长得比书院时还好。
苏糖糖摇摇头说沈先生专职守神台,不能再兼花匠。
就在这时候,秦老汉调解处的旧条凳上忽然多了一个人。
这人不是来告状的。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短衫,裤腿卷到膝盖,脚上踩着一双旧草鞋,脚趾缝里还夹着泥。身边放着一个用柳条编的大背篓,篓子里装着几把小铲、一捆细竹竿、半袋花土和几株用湿布裹着根的幼苗。头发花白,脸很瘦,颧骨高耸,但眼睛极亮,像是常年待在日光底下的人才会有的那种亮。
他坐在条凳上,手里端着从刘婶摊上要来的一碗凉茶,已经坐了快半个时辰。
秦老汉走的时候说过,这张条凳谁都可以坐,只要不是来告状的,坐多久都行。
所以石敢当没有赶他,只是站岗之余用余光打量他背篓里那几株幼苗。
现在那人放下茶碗站起来,走到县衙门口,仰头看了看那块“明镜高悬”的匾额,又低头看了看台阶上那两盆发黄的文竹,转头对石敢当说,这文竹还能救,但要换土。
石敢当立正站好,用一种汇报敌情的语气把这人带进公堂。
苏糖糖正从后院方向走进来,手里照例握着一根没剥完的糖葫芦,看见这人的背篓和满脚泥,先让石敢当给他倒了杯茶。
老花匠接过茶道了谢,说自己在邻县替人养了几十年花,前阵子听说西河县连衙门的文竹都养不好,他就过来了。
他继续解释这文竹怕旱,盆土已经板结了,得换透气的新土,再加些腐熟的豆饼肥。苏糖糖让林大壮去帮他把背篓搬进来,说以后这两盆文竹归他管,县衙后院那片空地也归他管,工钱从县衙杂支里出。
老花匠把背篓放在公堂角落,从里面拿出小铲和那几株幼苗,蹲在台阶上开始换土。
他的手法极熟练——先把板结的旧土敲散,把文竹的烂根剪掉,再在新土里拌上豆饼肥,最后把文竹重新栽进盆里压实浇水。
整个过程不到半个时辰。他种完文竹以后又在后院桂花树下选了块空地,把带来的几株幼苗种下去,石敢当蹲在旁边,把他种花的每一个步骤都记在成语笔记的空白页上,从“换土”到“压肥”到“浇定根水”。
这时,鸣冤鼓响了。
敲鼓的人是个花匠——不是老花匠,是城西花圃的年轻花匠,姓丁,叫丁小春。
丁小春跪在公堂上,头发上沾着碎花瓣,袖口湿了一大片,急得话都说不利索。苏糖糖让他慢慢说,他咽了好几口唾沫才把事情讲清楚:今天早上他去花圃浇水,发现花圃里最好的一盆牡丹被人动了。不是偷走——花还在,盆还在,土也在,但花的颜色变了。原来是一盆极正的姚黄,花瓣厚得像绸缎,颜色是那种太阳照在熟透了的杏子上的金黄。现在那盆牡丹还开在枝头上,可花瓣的颜色褪成了极淡的粉白,像被人抽掉了魂魄。
苏糖糖靠在椅背上,这是她上任以来第一次听到“偷颜色”这个案由。
丁小春说这盆牡丹是他准备在明年花市上卖的,现在就等最后一批花苞开齐了就可以定价。可颜色没有了,这盆牡丹等于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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