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柳余甘的暗号（2/2）

他说右侧那半圈是给秦老汉留的，等他回来亲自补。

他爹以前教他扳齿轮时说过，左侧的凹痕是秦家发的信号，右侧是柳家回的信号，左右合在一起，暗格就会自动归位。

如今左侧的凹痕已被石敢当接上，右侧只能等秦伯自己来刻。月光从暗室通风口漏下来，把这些新老交替的凹痕照得发亮——深的磨得发亮，浅的还带着铁屑的锋芒。

苏糖糖是在大修结束后走下来的。

她手里拿着一封信，说秦老汉托人捎了口信回来——他的原话是腊月之前一定赶回来，还把调解处门口那根柳条养出了新芽，点了柳余甘最喜欢的那根。

柳余甘把那张信纸从头到尾看了好几遍，低头在中间那对新垫圈的余料上描了一截刚抽条的柳枝——芽尖朝向右侧，正是他留给秦老汉的那半圈空白。

石敢当用他刚学会扳动的最后一齿连杆把那扇新修好的窗户往外推开，说了声腊月不远了。

午后的阳光从神台底座的石板缝隙里漏下来，照在那片还没刻完的右侧半圈留白上——暗号左半圈已被柳余甘和石敢当刻满，右半圈磨得平滑如镜，只等秦老汉回来。

苏糖糖沿着崖岸回到公堂，把签筒里那根刻了柳条和月亮的竹签往右挪了半格——签尾朝向河神庙。

柳余甘在大修后重新把油罐盖好，又取出从码头旧货站收回来的那批旧竹牌，逐块洗去泥渍，按沈先生账本上的齿号重新排架。

他打算把其中几块仍可分辨蛛网旧痕的竹牌单独放进暗室最下层，等秦老汉回来后交给他作调解处的停更档案。

远处渡口方向传来赵铁劈柴时斧刃磕在青石上的闷响，新一批从青岩渡起出的茶箱正在码头卸货。

苏牧的月琴声隔着水面飘过来，正是傍晚传水位的时分。

更夫老赵没有敲梆子，只把那根枣木梆子放在神台侧面的石阶上——今晚不打更，腊月不远了。

石敢当沿着河岸跑回县衙取柳余甘忘在兵器架旁边的柳条夹板，顺路从秦老汉空置许久的条凳底下捡回几颗还没发芽的柳籽，放在神台底座石板旁边，等秦伯回来自己种。

顾临渊在《奇案录》里写道：“柳余甘修神台，刻暗号于齿轮之背。左半已成，右半待秦老汉归来补刻。机关之钥不在铁石，在信诺。”

他把这份记录夹进镜室铁函，又把苏糖糖新刻的那根竹签重新按进签筒最外侧，签尾朝着河神庙的方向。

元宝从签筒旁边跳下来，用爪子拨了拨石敢当刚才刻废的那块柳木垫圈。垫圈滚到秋千底下，被夜风轻轻一吹，撞在秦老汉调解处空置许久的条凳腿上，发出一声极细微的脆响。

远处暗河口方向，更夫老赵把枣木梆子搁上石阶，河面漂来苏牧月琴声里最后几个尾音。

（第150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