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另一种还法（1/2）

第145章：另一种还法

沈大娘把账本拿回去的当天晚上，回春堂的灯亮到很晚。

她把账本摊在柜台上，一页一页地翻，翻到最后一页时发现了一张夹在封底内衬里的旧纸片。

纸片已经泛黄发脆，折痕处用米汤重新裱过，上面是沈大夫的字迹，比账本上的更潦草，像是匆忙间记下来的——“正月初一，城隍庙后巷，小叫花子，冻伤，无钱。正月初三，渡口康顺家，新生儿不啼，免诊金。正月十五，柳条巷王婆，咳喘复发，免药费，倒贴炭钱。”

这张纸片记的不是人名，是日期和病症，每一条的开头都是大年初一到大年初三——别人过年放鞭炮吃饺子，他背着药箱走街串巷，把回春堂的灯从除夕点到十五。

沈大娘把纸片放在桌上，用掌心慢慢地抚平，抬头看着沈大夫在后院捣药的背影。

他没有穿长衫，只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旧短褐，袖口卷到手肘，胳膊上沾着药渣。

她把他叫过来，说以前每年过年他都说自己吃过年夜饭了，其实是饿着肚子往外跑，把回春堂的药包子当成饺子发了一路。

沈大夫低下头搓着手说他吃过了——刘婶每年除夕都在县衙食堂留一碗饺子，他看完最后一个病人才去吃的，饺子凉了刘婶又替他热了一遍。

沈大娘没有再骂他，只是站起来走到后院，从灶台上端出今天晚饭剩下的半碟腌萝卜和一碟酱牛肉，放在他面前。

第二天一早，沈大夫被通知到公堂回话。

苏糖糖让阿福查了沈大夫近些年所有的出诊记录，把其中免过诊金、倒贴过药钱的部分全部誊出来，又让顾临渊按年份归类，逐条附上病人后来的康复情况。

顾临渊誊抄时发现沈大夫的方子里有一味“干地龙”，用来治石敢当那次追贼扭伤的脚踝没几天就消了肿；另一张给沈青山开的活血化瘀方里，桂枝和丹参的比例被沈大夫用极小的字重新调过。

他把这两张方子附在案卷后面，说这些备注比诊金更值钱。

沈大夫被林大壮从回春堂一路拽过来，站在公堂上先把袖口沾着的药渣搓了又搓，又下意识往自己身后看了一眼——这才想起今天沈大娘没跟来骂他。

苏糖糖低头看着那份密密麻麻的清单，说他不只是免诊金、倒贴药钱，他还用自己的出诊名额替收容所那些没户籍的流民开方。

她以前以为他只给认识的人看病，没想到他把除夕的饺子都让给了叫花子。

沈大夫搓着手说那些叫花子比他更冷，大年初一蹲在城门口连碗热粥都没有，冻疮膏每次他都多调一罐放在城门口石墩上谁用谁取。

苏糖糖把那份清单放在他面前，说这不是债主清单，是功德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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