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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规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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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规律

阿福最近的日子过得很规律。

每天早上卯时起床,先去万事通分号把前一天的代查记录誊进总册,再回县衙帮苏糖糖整理案卷,傍晚去金老板茶馆喝一壶高末,跟几个编外耳目碰头交换消息,天黑前回分号关门,睡前再把鸽子笼检查一遍。

他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至少持续到织网者的案子彻底了结。

直到那个姑娘推开万事通分号的门。

她站在门口,逆着午后的阳光,身影被门框裁成一道利落的剪影。

穿着一身靛蓝骑装,袖口收窄,腰间系着一条巴掌宽的牛皮板带,板带上挂着一把短柄马鞭。头发没用簪子也没用钗,只用一根红绳扎成高马尾,发尾垂到肩胛骨的位置,被风吹得轻轻晃。

她右手提着一个不大的灰布包袱,左手把马鞭往桌上一搁,鞭柄磕在阿福的砚台旁边,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阿福,我找了你很久。”

阿福正趴在桌上誊写织网者暗桩的最新动向,听见这个声音笔尖一抖,墨点在纸上洇出一个硬币大小的黑斑。

他抬起头,先看见那根红头绳,然后看见那张脸——瓜子脸,大眼睛,鼻梁上有一道极细的旧伤疤,嘴角微微往上翘,笑意却不是温柔的那种,而是猎人终于找到猎物时那种笃定的、不容拒绝的笑。他认识这张脸。从很小的时候就认识。

他二叔跟霍家定下婚约那天,他偷翻二叔书房里的画像看过。

后来在南边分堂的宴席上也远远见过一面,她坐在霍堂主旁边,把前来敬酒的人喝趴下一整桌。

此刻她站在他的万事通分号里,把马鞭往他砚台旁边一搁,说了一句让他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的话——“我是你未婚妻。”

阿福把笔放下站起来,两只手不知该往哪里放,先摸摸砚台,又摸摸茶杯,最后把桌上那摞还没归档的线索纸往旁边挪了挪,给她空出一小块桌面。

他用一种极其克制的语气纠正她,说那门亲事是他二叔订的,他从来没点过头。

霍瑛把马鞭拿起来在掌心里拍了拍,说但她点了头,当着南边分堂所有叔伯的面点的,还替他多喝了三杯罚酒,那天他跑得比兔子还快。

“你来西河县干什么?”

“找你帮我查一个人。”霍瑛收了脸上的笑意,把马鞭搁在桌角,拉开椅子在阿福对面坐下来,把灰布包袱放在膝盖上,“我爹丢了。”

霍瑛的父亲叫霍震山,是听风阁南边分堂的副堂主,负责沿江水路的情报调度。

半年前他带了几个人去遂州查一桩跟织网者有关的旧案,中途在青岩渡附近失踪,同行的几个人陆续被找到——有的死在废弃的茶船底舱,有的漂在暗河下游,唯独霍震山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南边分堂查了这些日子,只查到一条模糊的线索:霍震山最后露面的地方,是卫青别院外围一个茶库的旧货栈,离蛛建德之前的暗桩不远。

阿福把织网者的外围据点图从抽屉里翻出来铺在桌上,指着青岩渡北侧一个画着红圈的旧货栈,说蛛建德被捕前把自己名下所有暗桩的竹牌编号全供了出来,其中有一批就放在这个旧货栈的茶箱夹层里,而赵铁之前在码头追查的旧茶船航线,正好有一路从青岩渡茶库通向这个货栈。

霍瑛把她带来的南边分堂旧档也铺在桌上,两人用不同的笔在同一张地图上逐点标注。霍瑛在北侧货栈以东补上几个她爹出发前最后一次传信时提到的渡闸编号,阿福翻出万事通分号的旧货流转记录,将这几个渡闸与疤脸递出来的新竹牌清单逐一比对。

苏糖糖把霍瑛安顿在县衙后院的一间空屋里。

那间屋子原来是赵铁从前养伤时住过的,后来赵铁搬到柴房隔壁,这间屋子就一直空着。

刘婶给她铺了干净被褥,又端来一碟刚出笼的包子,石泰安提了壶热豆浆搁在窗台上。霍瑛把包袱放在床尾,把马鞭挂在门后的铁钩上,环顾一圈,说这屋子比她南边分堂的值房大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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