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槐树（1/2）

第138章：槐树

林大壮是第四天傍晚回来的。

夕阳把城门口的官道染成暗金色，更夫老赵正要把梆子挂上槐树，远远望见官道尽头一匹马慢悠悠地走过来。马背上坐着两个人——前面是林大壮，后面是一个跛了腿的中年人。

那人瘦得厉害，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右眉尾有一道旧疤，两条腿垂在马腹旁边，左脚脚踝缠着发黄的旧绷带，脚上穿着一双新布鞋，鞋帮上各绣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林”字。

他侧着身子跟林大壮在说什么，眼睛眯成一条缝，嘴角微微往上翘，像是在笑。老赵用锣锤指着城门方向，还没等他开口，石敢当把巡街簿往胳肢窝底下一夹大步跑过去，跑到马前仰头喊了声林大哥。

林大壮翻身下马，把缰绳交给石敢当，转身扶着那个中年人从马背上慢慢下来。

那人站不太稳，一只脚点地，一只手搭在林大壮肩上，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新布鞋踩在城门口的青石板上，忽然说了一句：“这地盘我认识——以前跟你爬过的那棵老槐树，是不是还在？”

林大壮用恢复了大半的沙哑嗓子说还在，比当年粗了两圈，歪了几个杈。石敢当在旁边立正站好，说石大哥好。

石小武被他叫得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这站姿跟林大哥年轻时一模一样。

苏糖糖听见动静从公堂里出来，站在县衙门口的石阶上。

顾临渊跟在她身后，手里拿着那份跨府寻人文书的回执。石小武被林大壮扶着走过来，抬头看见苏糖糖的官服，低头要行礼，苏糖糖一把扶住他。

她低头看了看他那只缠着旧绷带的脚踝，说他不用跪，腿上有伤，站着说话就行。

石小武的住处是路上林大壮就已经想好了的。

城门口治安岗亭旁边有一间空置已久的旧耳房，原来是守城老兵值夜时歇脚用的，后来城墙修缮时加高了城楼，这间耳房便一直空着。

苏糖糖让阿福把这间耳房拨给石小武，岗亭里的登记簿也归他管。

腿不好不能追贼，但能坐在岗亭门口记进出城门的车马——写几个字总比修城墙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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