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他是谁(1/2)
第124章:他是谁
苏牧的那封信放在苏糖糖的枕头底下,压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早上她起来的时候,元宝已经把信纸从枕头缝里扒出来一个角,正用爪子一下一下地拨着玩。
她把信纸从猫爪子底下解救出来,重新叠好放进袖子里,跟那枚刻着“安”字的铜钱搁在一起。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元宝很不满意的事——她没有马上去厨房端豆浆,而是坐在床沿上发了很久的呆。
那个弹月琴的琴师,她在城门口见过,在河神庙后巷见过,在不知道多少个夜晚的月光里远远望见过。
他教小孩唱童谣,改掉了织网者的后半段,把“见了要把命来还”改成了“还了命来心才安”。
他把月琴搁在膝盖上,用琴声替她守着整条暗河。
她一直叫他“弹月琴的”,从来没有当面问过一句——你是谁。
她把帛片从镜室铁函里取出来,摊在公堂桌上。
帛片边缘焦了一圈,但中间的字还清晰——“共情师苏氏,携二子隐于遂州。长子五岁,次子尚在襁褓。若遭不测,持此帛者为后人。”
她用手指摸了摸“长子五岁”那四个字。
五岁的孩子,现在已经长成了能弹月琴、能撑船、能在青岩渡码头一蹲就是几昼夜的汉子。
他在河神庙后巷站了那么多回,从来没有跨过那道门槛;在城门口槐树底下弹了那么多曲,从来没有走到她面前来。不是不想认她,是不敢。共情师的门规刻在藏书阁的木牌上——“不与同道共情”。
同门互损,重则殒命。
他怕一碰她,两个共情师撞在一起会把彼此的命数都折进去。
他把门规反过来用,不是用来躲追兵,是用来躲自己的亲妹妹。
顾临渊从吏舍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刚沏好的桂花茶。
他把茶杯放在她手边,低头看了一眼桌上摊开的帛片,问她是不是打算去青岩渡。苏糖糖摇了摇头,说不去。他不来,是因为他还没准备好——他怕一见面她就问他为什么这些年不来找她,怕自己答不上来。她就在这里等,等到他准备好了,他自己会来。
她把秦老汉留下的那根柳条从签筒里抽出来,放在帛片旁边。
柳条上刻着“知秋”两个字,秦老汉等了大半辈子才把黄绢包裹交到她手上,用的是同一种方式——在暗处守着,守到确认她能接住的那一天。
她摸了摸柳条上那个“秋”字的最后一捺,忽然明白了秦老汉最后一晚在旧城隍祠门口说的话——“我等了太久,终于等到你了。”
那个“你”,不只是她苏糖糖,是所有还活着的、能共情的人。
苏牧也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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