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纸条上的名字（2/2）

“他在递名字。从当铺的‘排练过的期待’，到箱子的‘不能反悔’，再到棺材底下的野菊花瓣，这三道题里每一道都有两个人——一个是出题的人，一个是下药的人。出题的人每次都加难度，下药的人每次都减剂量。他们互相牵制，又互相依存。现在下药的人把出题的人的名字给了我。”

阿福在旁边翻了好一阵旧档，抬起脑袋点了点头。

他说这三道题对应的据点和暗号全在卫白名下，当铺案用的是茶库竹牌的旧记号，箱子案用的是码头渡口的船运单，棺材案用的是暗河岔道的冷窖地图——每一个地方都是卫青别院的外围站点，每一次的接头密语都是卫白的旧代号。

出题的人从头到尾都是卫白，而下药的人把这个名字从暗号里拆出来，直接递到了她手里。

苏糖糖把纸条重新叠好放进袖子里，从签筒里抽出那根刻了小月亮的空竹签。她低头看着竹签——之前是留给疤脸的，后来沈先生归了柳家，疤脸还在暗处。现在这个名字递到她手里，这根签子可以刻一半了。

她让阿福把这根签子放在万事通分号的窗台上压住一页给听风阁的密信，说疤脸如果还在西河县，他会看到。

消息放出去以后，驿站和渡口的回执接二连三地回来。

阿福用鸽子和快马双线联系听风阁分堂和遂州码头的几个老耳目，核实卫白目前的动向——此人仍在遂州，但最近换了住处，从卫青别院搬出来，住进了青岩渡上游一座废弃的茶仓里。那座茶仓原本是卫家存放陈茶的仓库，去年被山洪冲塌了半个屋顶，一直没人修缮。

卫白搬到那里住，不是在躲避追捕，像是在等什么人。

阿福把外围耳目传回来的茶仓外围布防图画在纸上——卫白身边只带了几个亲信，茶仓外面有一排新栽的木樨树，刚移栽没多久，根还没扎稳。

苏糖糖看着那张布防图，说那我们就去见他——但不是现在。现在要紧的是把三道题的所有证据整合起来，补进织网者的卷宗，用这一批证据和证词把卫青别院的进路封死。然后她就不再说了，只是把布防图收好，放在一直存着的那个竹筒旁边。

那天傍晚，苏糖糖一个人坐在河神庙后巷的石阶上。

晚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水草和野菊花的味道。

她手里转着那根还没刻完的竹签，目光落在两张告示上——一张是她的回应，一张是她给下药人的宽限。现在她知道了出题的人是谁，也知道下药的人是谁，这两个人曾经是同一阵营，而现在正在裂开。她把今天递来的那张写着卫白的纸条叠好与之前的野菊花瓣放在一起，又在竹签另一端刻了半道极浅的横线——不深，但方向朝北，正对着青岩渡。

次日清晨，苏糖糖召集全衙门开了一个短会，把卫白茶仓的布防图铺在桌上，给出了织网者专案下一阶段的行动方向。

林大壮带着石敢当负责加强码头和城门口的外围巡逻，赵铁继续在青岩渡渡口以脚夫身份蹲守，阿福把茶仓外围新栽的木樨树位置标进地图——树坑间距太密，不像是种树，倒像是晚上蹲人用的掩体。

她嘱咐所有人卫白不是在等援兵，是在等送上门来的机会；而那个人至今还藏在暗处，之前减了三次药量，最近一次他把卫白都供出来了。

散会后顾临渊把那张写着卫白的纸条收进《奇案录》，在扉页另起一行，写道：“卫白，卫青之弟，织网者决策层。今下落已明，藏于青岩渡茶仓。疤脸递名，网已裂。待时。”

他搁下笔，从罐头里摸出一颗新蘸的冰糖放在苏糖糖手边。

苏糖糖坐在秋千上把签筒里那几根这几天新添的竹签要过来，分别在上面画了小月亮、木樨花和青岩渡渡口的茶船标记，插在签筒最外层——她猜卫白也在等一个人，而那个人就在她自己背后、这一整排望着河道的竹签之间。

（第115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