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公审·冤案昭雪(2/2)
但他的法器归位了,从此河神庙神台上享香火的人里有一个位置专门替他留着。
她拿起孙家老家主留下的那枚铜钱,放在神台最靠近殿门的地方。
“今天西河县要把欠他的名分还给他。他的名字从今天起录在西河县志忠义传,由顾师爷亲笔题写。”
顾临渊从侧席站起来,走到神台前面,展开一份连夜书写好的绢帛,上面用工整的馆阁体写着一行字——“秦氏少年,守器人,讳树生,年十又五。冤死狱中,无后。今追复原职,录县志忠义传,享河神庙香火。”
他把绢帛双手递给苏糖糖,苏糖糖接过绢帛放在神台上,退后一步朝那根柳条深深鞠了一躬。
她身后五大世家家主、林大壮和全体捕快、阿福和他的六个编外耳目、以及台下所有的百姓齐齐弯下了腰。
晨光从槐树缝隙里漏下来,正好照在那根磨得发亮的柳条上。
李家家主从人群里走出来,走到那枚铜钱旁边,把手放在胸口上。
他说秦家少年的清白是用五十年的时间磨出来的,磨得越久越亮,像这枚铜钱一样——他不识字却刻了一个“福”给孙家老家主,不是原谅,是祝愿。
他提议从今天起五大世家每年河神祭都在神台前替秦家少年守一夜长明灯,不烧纸不给祭文,就是让他在灯下能看见河面上漂着的那些他未来得及看过的河灯。
台下有人哭出了声。
城门口卖糖葫芦的老王头用袖子使劲擦眼睛,卖柴的小贩把扁担靠在槐树上仰头看天,更夫老赵从土地庙门口走过来轻轻敲了一下枣木梆子,说一更天,是为了替那少年报时。
柳余甘从神台侧面走过来,手里捧着那个灰布包袱——包袱最底下还有最后一样他没拿出来的东西。
他走到神台前面,把包袱打开,里面是一双旧布鞋。
鞋底磨得一边薄一边厚,鞋面上打了好几个补丁,补丁的针脚歪歪扭扭——这是秦家少年被带走那天穿在脚上的鞋,他爹在牢门外捡回来藏在柳条巷老屋的房梁上。
他爹死前让他把鞋还给秦老汉,但他一直不敢给,怕一给秦老汉就再也不会回来。
他把鞋放在铜钱旁边,说秦伯你留在我门框上的柳条我每天换水,等你回来,这双鞋还给你。
苏糖糖把那根柳条从神台上拿起来,放在柳余甘手里。
她说你爹留给你的柳条夹板你用了几十年,秦家的柳条以后就放在你那里保管,调解处他不回你替他坐,条凳和柳条都交给你,什么时候他回来了你再还给他。
林大壮扶着刀把轻轻吸了一下鼻子,把腰刀往肩上提了提。
顾临渊站在她身后半步,用笔把李家家主说的“河灯”二字写进了案卷附记里。
他停了一下,又加了一行更小的字——是用他誊写旧档时那种极省墨的馆阁体写的,藏在秦老汉代签的那一行底下:“树欲静而风不止,灯欲明而夜不休。秦氏少年,终得香火。”
(第96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