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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祭典前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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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祭典前夜

河神祭最后一夜的前半夜,苏糖糖一个人坐在河神庙门口的石阶上。

庙里的长明灯从她背后照出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一直拖到巷口的歪脖子柳树下。

元宝趴在她膝盖上,尾巴搭在爪子上面,耳朵时不时转一下。

庙前街上已经很安静了——香客散了,摊贩收了,刘婶的蒸笼盖子扣上了,石泰安的豆浆壶用棉布裹着搁在磨坊窗台上。

林大壮带着最后一班巡夜的捕快从巷口经过,看见她坐在那里,停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把腰刀往肩上提了提,继续往前走。

脚步声从庙后巷传来,布鞋踩在青石板上,每一步都又稳又准,是她听过无数次的节奏。她没有回头。

“师爷,你今晚不用誊抄公文吗?”

顾临渊在她身后站定,手里端着两杯桂花茶,茶还是热的。

他把其中一杯放在她手边的石阶上,另一杯自己端着,没有坐,只是靠在歪脖子柳树的树干上。

“公文誊完了。明天的安保轮值表也排好了。五大世家已经把法器锁回神龛,上了三道封条。”他停了一下,“织网者今晚不会再来了。”

苏糖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桂花香混着茶香在舌尖上打了个转。

她把元宝从膝盖上抱起来放在石阶上,元宝伸了个懒腰,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我不是在等织网者。我在想今天那个缺了小指的人——他被林大壮按住的时候,手里那把刀涂了蜡油。蜡油不是毒药,是防锈的。他根本没想杀人,他只是想把拓片拿走。织网者派他来的时候大概跟他说,法器是假的,他只是来揭穿骗局。他不知道自己被人当枪使。”

“他背后的人知道。”顾临渊把茶杯搁在柳树根上,“卫青别院的布防图,我们画了三稿,每一稿都比上一稿更详细。但有一点始终没变——卫青本人从来不直接下令。他通过中间人,一层一层往下传,每传一层就多一层误解。最底层的执行者,往往不知道自己真正在做的是什么事。”

苏糖糖低头看着茶杯里漂浮的桂花,说明天她打算在退堂之后跟五大世家的家主把暗河入口封堵方案再对一遍,然后去旧城隍祠——秦老汉走之前,在那座破庙后墙的角门上刻了字。

顾临渊问她刻的是什么。

她把昨天早上自己去破庙时,在角门上看见的那行字念了出来——“镜在人心,非在妖术。共情一脉,不绝于此。秦氏守器人,绝笔。”

这不是绝命书,是交接单。

秦老汉用柳条蘸着灯油写在青砖上的,油渗进砖缝里,水冲不掉。他把该守的东西交给了她,然后去替他爹守坟,过一阵子还会回来。

她把话说完后,站起来转过身正对着他。月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洒在河神庙的灰瓦上,瓦片泛着一层薄薄的银光。

“我五岁以前的事,全都不记得了。我只记得我从河边被人捞起来,浑身湿透,冷得说不出话。那个老婆婆给我换了一身干衣裳,又给我熬了一碗姜汤。我问她我是谁,她说你叫苏糖糖。我问她我从哪来,她指了指河。从那以后,我没有家。老婆婆死了以后,我被送到远亲家,后来又换了三户人家。我来西河县那天,我以为就是换个地方过日子——可是现在你告诉我,我可能是共情师的后人。我的同门被人用火烧死在城隍庙后头,另一个同门用月琴隔着槐树给我传信,还有一个姓秦的老人等了我几十年,把一个黄绢包裹和竹筒交到我手里。我不姓苏,我姓什么我自己都不知道。但我有一个东西是知道的——我知道我为什么会被放在河边。”

她说到这里声音没有发抖也没有变哑,只是在陈述一件她想了很久才想通的事。

“把我放在河边的人,不是不要我。是在逃命。他们被人追,带着我跑不快。他们把我放在河边放在最容易被发现的位置,把竹筒缝在我衣服里面用蜡封死——这竹筒是我出事那年塞进去的。没有人知道它在我身上。我婆婆不知道,沈大夫也不知道,我自己也不知道。他们不是不要我,是把所有能留给我的东西都留给我了。他们是我爹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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