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金老板的情报(2/2)
周文翰说孟大人回去以后把他叫到值房说西河县有个不太一样的县令,有个不太一样的师爷,还有个不太一样的书吏;苏糖糖的考评他已经如实写了,但考评送上去会不会被吏部打回来,他心里没底,所以让周文翰借着送秋茶的名义把这份名单抄出来,告诉她一声。
苏糖糖把纸卷重新裹好放进袖子里,又问了一句这些人背后是不是还有更高的推手。周文翰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看了一眼金老板。金老板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拉开一条缝往外看了看,又关上,重新坐回来。
周文翰说孟大人让他带一句话给苏大人——“前朝共情师一脉,当年被灭族的罪名是‘妖言惑众’。大理寺有个人手里捏着一份案底,沉了二十多年没有解禁。”
顾临渊把这三个字在案卷上写了又划掉,笔尖压得极重。
刑部那桩旧案沉了三年,他至今没法翻它,因为它底下压的就是这批失籍。
苏糖糖没有追问,只是把碧螺春端起来喝了一口。
周文翰带的另一份东西是给顾临渊的。他从怀里摸出一封信,信封上火漆已经裂了口,递过来时低声说这是刑部那边他一个旧识托他转交的,说这封信放在值房抽屉里好多年没人敢动,最近差点被清理掉。
顾临渊接过信,没有马上拆,只是把信封放在账本旁边,用指尖轻轻按了一下信封角上那个极淡的墨迹——那是他自己的字,是他当年在刑部誊写结案陈词时,习惯在封面画的一道极细的防伪签。
他把账本往前推了推,没拆信,安静了一会儿。
苏糖糖等他神色平复下来,转向周文翰问了另一个名字——弹月琴的。
她说有个弹月琴的人在城门口教小孩唱童谣,月琴上雕着蝴蝶,是从青岩渡方向过来的。
周文翰说不认识,但他记下了特征;金老板在旁边忽然插嘴,说这个弹月琴的人他见过,那天午时茶馆还没打烊,有个背月琴的人坐在窗边要了一壶高末,不说话,光看后院。
走的时候在桌上多放了好几枚铜板,压在茶壶底下,铜板朝上那面全是一个记号——一朵很小的桃花。
他把桌上一个铜板翻正,那朵桃花是用铜印烙上去的,花瓣跟先前藏书阁木牌上共情师门规旁那道刻痕朝向一致。
苏糖糖靠在椅背上,把元宝捞起来放在膝盖上。
她说现在在织网者那边有童谣、有卫青别院、有青岩渡、有被渗透的州县官吏;在她这边有孟敬之的考评、共情师的旧案、弹月琴的故人、几个从不敢公开身份的共情师后裔,还有金老板的茶馆。
两边都不是铁板一块,现在谁先动谁就露破绽。
金老板说那他以后吩咐伙计把后院开水房的窗户改个方向——往后县衙那边来人可以直接绕过前头,从后巷进小耳房,不经茶馆大堂。
当天下午苏糖糖回到公堂,把金老板和周文翰送来的情报重新梳理了一遍。
阿福用万事通分号的鸽子给听风阁三管事发了密信,问青岩渡附近有没有新的船运调度。林大壮把城门口那片集市上近几天的陌生面孔挨个排查,赵铁继续带着阿木在后院劈柴——但每根劈好的柴都短了半寸,因为他现在不光送食堂,还把柴尾削尖了顺手往墙根底下竖,说夜里绊一跤能响一亮。
小满趴在桌案用竹签在沙盘上画下了那个弹月琴的人——月琴和蝴蝶,旁边画了一个被帽檐遮住脸的人,帽檐压得很低。
顾临渊在《奇案录》里写道:是日,吉祥茶馆金掌柜引其表兄周文翰,呈吏部考功司摘抄一份,涉各州县升迁名单,上附织网者渗透之迹。又与故旧转刑部旧函,有关失籍卷宗。大人以茶馆为常站,嘱金掌柜设密门,备不速。属吏按——昔日在公堂,今朝在民间。信者,民心也。他搁下笔,把那壶还没凉透的碧螺春倒进苏糖糖的茶杯里,自己茶杯空了却没再续。
入夜更夫老赵敲过梆子,阿福把周文翰送来的摘抄册重新誊毕合拢,金老板耳房那扇后窗一直开着半扇。
(第73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