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真假元宝（2/2）

苏糖糖从桌案后面站起来，走回自己原先蹲着的位置，拿起刚才戳元宝肚皮的竹签。

竹签上还沾着半颗没化完的糖衣，她把竹签放在两只猫中间，往左挪了半寸，又往右挪了半寸。元宝的头跟着竹签左右转了两次，另一只猫连动都没动。

她让刘婶把厨房里藏的那罐桂花糖葫芦拿出来，剥开油纸把山楂往里一推。

糖壳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元宝一个箭步从窗台上蹿下来，两只前爪趴在她膝盖上，仰头叫了一声。另一只猫坐在桌上，端庄得像一尊佛，尾巴连晃都没晃。

她指着马氏说你的猫连糖葫芦都不吃，它怎么可能是元宝——元宝从被捡回来那天就跟着她吃糖葫芦，第一天就吃了她掉在衣服上的碎糖衣。除非你们家三年如一日拿糖葫芦当猫粮，否则这只猫根本不是你的。

马氏张嘴还想辩解，林大壮已经把她的路子摸清了。上个月碰瓷团伙被端时还有一个外围跑腿的至今在逃，阿福翻出了他的特征——中等身材、左手有疤、常年替人做假皮货。窗台上那两只猫并排蹲着，元宝吃完了糖葫芦又过去闻了闻另一只猫的耳朵，然后甩了甩尾巴，跳上苏糖糖的膝盖用爪子按住她的手，意思大概是：这人你快点打发走，我晒太阳还没晒够。

马氏的脸白了。

她不是碰瓷团伙的成员，她是花钱买猫的人。有人给了她银子，让她按一套说辞来县衙认猫，说事成之后还有重谢。那个人她不认识，只知道左手上有一道新结痂的刀疤。

林大壮快步出了公堂，半个时辰后带了个垂头丧气的男人回来。

此人正是碰瓷团伙里那个负责做假货的外围，叫赖九，左手包着一块脏兮兮的破布。他原本的计划是把元宝换成一只驯过的假猫——那只假猫会趁夜里翻进后厨把苏糖糖放砒霜的糖葫芦罐推倒，他再趁乱摸进公堂把一份夹在待查信札中的名单偷出来。

那份名单上有十几个名字，都是他从碰瓷、渡口、赌坊几桩案子中招供的关键证词，还没有上交知府衙门。

顾临渊放下笔，把刚刚补完的那条旧卷宗附注——赖九正是钱扒皮赌坊一案的漏网从犯——从案卷柜里抽出来，翻到上次赵铁提到的那个刀疤记号。

他又重新对了赖九左手伤口的角度，在阿福递上来的新词供旁写了几行字：此人补痕恰与沈青山砖窑铁链擦伤、渡口假茶箱上留下的同一型痕吻合。

苏糖糖让林大壮把赖九押进牢房等候上报府城。

然后她低下头，看着桌上那只依然端庄得像一尊佛的假猫，忽然拍了拍手。

她让刘婶把它留下，说以后县衙有了两只猫——一只懒猫，一只佛猫。阿福说懒猫归大人，佛猫他抱回去放万事通分店里当镇店猫，每天盯着一屋子代查档案，肯定比盯老鼠还灵。

林大壮也说这两只猫一左一右往石狮子前头一蹲，比他在门口站岗还管用。

顾临渊在《奇案录》里写道：有马氏者携猫至公堂，状告元宝为假。大人以糖葫芦验之，真伪立判。猫各有性，非外貌可替。他在末尾又加了一行字——赖九供出其欲窃名单一份，涉及同伙十七人，已另案封存移交府城。又及：县衙今起多猫一口，名“糖墩儿”，暂寄万事通分号属阿福名下，月支小鱼干两条。

他把笔搁下时，元宝正追着自己的尾巴在秋千下一个劲地转圈，另一只猫坐在秦老汉调解处的条凳上，把柳条往下压着一动不动，石狮子底座的影子里多了两团挨在一起的橘色。

（第65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