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小包子的新家（1/2）

第60章：小包子的新家

小满来县衙已经好些天了。

她用不着再躲在供桌底下睡觉，也用不着等天黑才敢从后门溜进巷子里捡菜叶。

她有了自己的屋子——就在苏糖糖隔壁，窗户朝南，窗台上放着一盆新开的桂花。

床上的被褥是刘婶用新棉花絮的，枕头是柳娘送来的一只荞麦枕，枕套上绣着两只歪歪扭扭的蝴蝶。

柳娘说这是她学绣花时缝的第一对蝴蝶，放在姑娘床头能招好梦。

但小满还是不怎么说话。

她每天早上起来自己叠被子，把枕头拍松放正，把窗台上的桂花端到太阳底下晒一晒，然后搬个小板凳坐在苏糖糖房门口等。

苏糖糖开门的时候她就站起来，也不说话，只是仰头看着她。

苏糖糖问她睡得好不好，她点头。问她早饭想吃什么，她想了想，说豆浆。苏糖糖又问甜的咸的，她说甜的，然后又加一句——“两碗。”

苏糖糖笑了，说一碗你喝一碗给元宝吗，她摇头说一碗给大人。

苏糖糖愣了一下，然后蹲下来跟她拉了拉手指说，以后每天一人一碗甜豆浆，谁先起床谁去厨房端。

这是小满在县衙里说的第一句超过五个字的话。

从那以后，小满每天天不亮就起床，自己穿好衣裳梳好辫子，然后去厨房端两碗甜豆浆，一碗放在苏糖糖房门口的石凳上，一碗自己捧着坐在门槛上喝。

刘婶说这孩子懂事得让人心疼——她端豆浆从来不洒，走路眼睛看着碗沿，两只手端得稳稳当当，像端着一碗满到边沿的命。

苏糖糖把这话记在心里，没有去问小满以前的事，只是每天把她端来的豆浆喝得一滴不剩。

除了苏糖糖，县衙里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对小满好。这种“好”五花八门，各有各的路数，凑在一起简直像一场无声的育儿大赛。

林大壮教她打拳。

他觉得一个没了爷爷的孩子得学会自己保护自己，万一以后有人欺负她，她一拳打回去，那人就不敢了。他让小满握紧拳头，蹲马步，对着院子里的老槐树出拳。小满个子小，拳头更小，打在树皮上跟猫挠似的。但她练得很认真，每天早上喝完豆浆就跑到槐树底下蹲马步，蹲到腿发抖也不起来。

林大壮在旁边数数，数到二十的时候小满的脸已经憋红了，他赶紧让她歇歇，小满摇头说还能蹲。林大壮看着她额头上的汗珠子，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练拳蹲马步，他爹蹲在他旁边替他数数他也说还能蹲。

他转过头用袖子蹭了一下眼睛。

老李的方式完全相反——他不教小满任何东西。他只是每天在停尸房门口磨骨刀的时候，故意把石阶旁边那块太阳晒得最暖和的位置空出来。

小满第一次路过停尸房的时候不敢进去，只远远站在门口看着老李的背影。老李没回头，只是把磨刀的动作放慢了，让刀在磨石上滑过的声音变得平稳而规律，不像平时磨得又急又利。

小满听了一会儿，往前迈了一步，又迈了一步，最后在老李身后的石阶上坐了下来。

老李没说话，继续磨刀，把磨石上的水换了一遍，磨出来的刀刃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极细的白光。

小满看着那道白光，膝盖上蜷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过来的元宝，把脑袋一歪靠在门框上，就这样陪着他坐到太阳落山。

小虫教她翻跟头。

他认为一个孩子不会翻跟头就不算真正的孩子，而且他小时候翻跟头翻得好，所有比他大的都怕他。

他从井口翻到兵器架，从兵器架翻到桂花树下，翻了七八个跟头停下来，蹲在小满面前说该你了。

小满学着他的样子把手撑在草地上，头顶着地，脚一蹬——没翻过去，整个人歪倒在草地上，把刚从厨房端豆浆出来的刘婶浇了一裙子的豆渣。

刘婶没有生气，把裙子上的豆浆拍了拍，蹲下来重新把着小满的腰说翻跟头跟揉面一样力气要匀。

小满又试了一次，还是歪的，但刘婶在旁边喊了声成了，小虫也跟着喊了声成了。小满从草地上爬起来，脸上沾着草屑，笑了。

这是她来县衙以后第一次笑。

阿福教她认字。他觉得一个孩子可以不翻跟头但不能不识字，识字才能看案卷，看案卷才能帮大人分担公务。

他把自己的书桌腾出一角，铺上一张毛边纸，用最细的笔写了一个端端正正的“满”字，对小满说这是你的名字。

小满盯着这个字看了很久，用手指在纸上描了一遍又一遍，描到纸都快破了才停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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