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大巫临阵战金仙（1/2）
“好。”
“断修，你派人去回话。”
“这封战书，我东夷接了。”
断修领命离去。
蚩尤则从高座上缓缓站起。
他身躯魁梧，一丈有余，筋骨里仿佛藏着爆炸般的力量。
那双冷厉的眼里，战意已经浓得快要溢出来。
“此战，吾亲自指挥。”
“这一战后，吾要让洪荒万仙都看清楚。”
“什么叫巫族兵道。”
“什么叫洪荒第一。”
随着东夷应战，逐鹿决战的消息很快传遍洪荒。
一时间，整片大地上的战争气息都变得格外浓重。
天地间仿佛压下一层看不见的灰幕，乌沉沉一片，连日光都显得黯淡。
天机也在这股煞气里彻底模糊起来。
所有人都知道。
真正的大决战，要来了。
幽冥界一角，刑天正舞着巨斧，斧风呼啸，把四周阴气都劈得散开。
他咧嘴怪笑，满脸兴奋。
“巫人血脉，再加七百万大军。”
“逐鹿战场上，谁挡得住？”
九凤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
“你也想去？”
刑天嘿嘿一笑，眼底却全是压不住的躁意。
“当然想。”
“待在幽冥界太闷了，骨头都快锈住了。”
“可惜这是凡人之战，我若去了，怕会给祖巫大人惹祸。”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脸上又露出明显的期待。
“不过这一战之后，祖巫大人多半就能坐上共主之位了吧？”
“等巫族复兴，咱们不就能光明正大走回洪荒了？”
一想到那一天，刑天眼睛都亮了。
九凤、相柳、风伯、雨师几人脸上，也都浮出难掩的激动。
重振巫族，重新立足洪荒，本就是他们活到现在最大的执念。
昆仑山，玉虚宫中。
诸天庆云垂下无数玄妙宝光，将元始笼在其中。
可他的脸色却始终不好看。
这一战就算赢了，人皇顺利归位，阐教最后真正能拿到手的，也只剩五成气运。
五成气运，最多也不过让一两人进一步受益。
和最初预计的收获相比，实在差得太远。
西昆仑那边，西王母却显得心情极佳。
三卷天书是她的东西，她当然明白其中记载究竟有多惊人。
在她看来，这一战虽然还没真正打响，但结局其实已经差不多写好了。
金鳌岛上，陈玄机依旧没有动作。
他只是安静看着局势往前推，等着后面真正关键的变化出现。
几个月后。
在西夷强大的动员下，五百万兵马陆续抵达逐鹿，开始有条不紊扎营布阵。
军营绵延百里，旌旗如林，铁甲映光。
三日后，蚩尤也亲率七百万大军，以及麾下九九八十一尊大将赶到逐鹿。
东夷军团一出现，便带着一股惊人的压迫感。
蚩尤承了巫族兵道精髓，在军阵和兵法上的造诣几乎无可挑剔。
在他统领下，七百万大军静时如山岳压地，动时如惊雷滚空。
大军还没完全压上来，那种磅礴沉重的气势，就已先一步扑到了人脸上。
这不是单纯的威压。
这是势。
是无数军卒汇聚到极限后，自然而然凝聚出的惊人大势。
寻常军队在这股势面前，甚至连交战的勇气都可能被直接压垮。
逐鹿平原上，两军终于正面对峙。
那一刻，天地安静得反常。
上千万兵马列阵如海，黑压压铺满了整片原野。
风吹过，旌旗猎猎作响。
每一名士卒都目光发直，呼吸粗重，却没人退后一步。
他们都明白，这不是普通一战。
这是关系到整个部族生死的决战。
赢的人活下来，输的人就会被时代吞掉。
轩辕氏站在高处，神色肃然，缓缓举起手。
“战鼓何在？”
下一刻，西夷阵中鼓声猛然炸响。
咚！
咚！
咚！
一声接一声，沉重而激昂，震得大地都在颤。
那鼓声里带着西夷压了十年的怒火与执念，直冲云霄。
几乎就在同时，东夷的战鼓也随之响起。
声音更猛，更烈，像无数道天雷一齐砸下，轰得天地都在回鸣。
这一刻，六圣、无数大罗、准圣，几乎都把目光投向了逐鹿。
所有人都在等一个结果。
到底谁能胜？
到底谁能成为新的人族共主？
玉京山那边，三祖掌心都已见汗。
他们盯着逐鹿方向，连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不知是谁先吼了一声。
“杀！”
紧接着，整个逐鹿战场瞬间炸开。
上千万大军同时冲锋，那画面已经不是汹涌，而是像两片活着的陆地狠狠撞在一起。
放眼望去，到处都是人。
前后左右，全是人。
战到最乱的时候，甚至连自己人和敌人都分不清，只剩下本能地挥刀、举矛、厮杀。
兵器碰撞声刺耳不断。
怒吼声、惨嚎声、战死前的嘶喊声搅成一团。
空气里全是血腥味，脚下泥土很快就被踩得发黏发滑。
轩辕氏、九天玄女与蚩尤则各自坐镇中军，不断调兵换阵。
在他们三人掌控下，千万大军竟能如臂使指般不停变动、撕扯、冲撞。
这场大战，也死死牵动着所有强者的心神。
第一天，双方各自折损十万兵马。
第二天，死伤更重。
逐鹿之上，血水积成一道一道暗红小沟，尸身铺得满地都是。
而随着战事推进，局面开始悄悄变化。
西夷，竟然慢慢压住了东夷。
蚩尤坐在高处，额头渐渐冒出冷汗。
九天玄女布出的军阵变化太诡异了。
一层套一层，一环扣一环，他竟一时找不出破法。
双方鏖战整整一个月后，东夷死伤已达三百万之巨。
士气一落再落，不少将士开始惧战，前军也不断后退。
蚩尤脸色发沉，眼看再打下去真要崩盘，正打算鸣金收兵。
可就在此时，东夷军后方忽然又冒出大片连绵军旗。
紧接着，便是震得地面发颤的脚步声。
蚩尤瞳孔骤缩。
“西夷……竟然还有伏兵？”
“吾为何一直没察觉？”
军旗彻底展开后，不到片刻，一支足足百万人的大军已经如潮水般冲出。
他们速度快得惊人，直接从后方切断了东夷退路。
蚩尤脸色一下变得极难看。
他纵横多年，灭过不知多少部落，什么时候被人反包过？
可越是到了这种绝境，越能激起他血脉深处属于巫族的凶性。
那股战天斗地的本源像火一样重新烧了上来。
蚩尤当即不再去想退路，直接暴喝。
他命全军不许后撤，反而朝西夷中军，朝轩辕氏所在的位置疯狂冲杀。
轩辕氏身旁，九天玄女看到这一幕，终于露出一抹淡笑。
“这一战，成了。”
三天时间，转瞬过去。
没有补给、没有退路的九黎大军，迅速衰弱。
他们终究还是凡人。
只是比寻常凡人更强、更狠、更能撑而已。
三天不进水米，体力和战力还是会断崖般下滑。
最终，整支九黎大军被西夷彻底围死。
天地大势也在这一刻开始倒转。
蚩尤身上的黑龙气运渐渐暗淡下去。
反倒是轩辕氏周身那股人皇气运，又开始重新浓郁起来。
轩辕氏站上高台，声音传遍四方。
“九黎大势已去！”
“现在投降者，既往不咎，还可并入我有熊部落！”
“若仍执迷不悟，负隅顽抗者，杀无赦！”
他的声音被法力加持，传得极远极远。
可让所有人意外的是，剩下那三四百万九黎军中，竟无一人动摇。
他们体内，一半流着巫族之血，一半流着人族之血。
可不管是哪一半，都让他们绝不肯低头。
蚩尤明明已被重重围住，脸上却毫无惧色。
反而，那股决绝更重了。
“轩辕氏，成王败寇，自古如此。”
“但我九黎儿郎，宁可站着死，也绝不会跪着降你！”
轩辕氏听到这话，脸色一点点冷了下去。
他又想起当年那百万有熊将士战死的场景，胸腔里杀意顿时猛涨。
“杀！”
一声令下，屠杀开始。
一万。
十万。
五十万。
一百万。
不过半日，九黎一方就又死了上百万。
战场上血雾飘散，断肢横飞，惨烈得让人不敢多看。
而在肉眼看不见的地方，一缕一缕黑红色杀劫之气，也正从那些死去的九黎族人身上升起。
它们像活物一样，缠向轩辕氏、九天玄女，还有十二金仙。
可刚一靠近轩辕氏，那些杀劫之气便被他身上浓烈无比的人皇气运冲得粉碎。
显然，人皇之气太重，根本不让这等东西近身。
另一股杀劫之气又转而扑向九天玄女。
可它们刚接近到她身前三丈，便被一股突兀出现的因果之力当场绞碎。
玄女来此，本质上只是一桩交易。
她与轩辕氏之间，没有正经师徒因果。
既然无因果，这份杀劫自然落不到她头上。
连续受挫之后，那些黑红色杀劫之气越发凶戾，颜色都浓了几分。
最终，它们全部朝十二金仙扑了过去。
像附骨之疽一样，狠狠缠上。
不过眨眼功夫，十二金仙的元神真灵之上，就多出一道道黑红痕迹。
只是这一切，旁人根本无从察觉。
就连十一位金仙自己也没发现。
只有法力道行最深的广成子，隐约觉出了一丝不对。
他猛地回身，以大罗元神扫过四方。
可仔细探了一圈，什么异常都没找出来。
最后，他只能压下那份不安，把注意力重新放回战场。
昆仑山中，元始也察觉到了不妥。
他接连推算，却始终推不出具体源头。
那种模糊不清、抓不住重点的感觉，让他心里越发沉重，最后也只能暂且作罢。
幽冥界里，相柳、九凤、风伯、雨师、刑天几人看着九黎大军不断成片倒下，看着蚩尤也一步步陷入险境，终于全都坐不住了。
他们眼里再没了平日的从容，只有掩不住的焦急。
祖巫大人，是巫族最后的希望。
就算他们自己全都死在这里，蚩尤也绝不能出事。
五位大巫彼此对视一眼，瞬间就做出了决定。
磅礴法力轰然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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