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红云陨落真灵将散(2/2)
于是再不恋战,整个人摇身一变,竟直接化作先天火烧云之躯,一头钻进了散魄葫芦中。
下一刻,红葫芦化作一道血红流光,以快到难以形容的速度朝远方狂遁。
“想跟本座比速度?”
鲲鹏不屑冷笑。
“那就成全你。”
话音未落,他已经显化真身。
那是一头足有十万丈大小的黑色鹏鸟,双翼展开,遮天蔽日。
翅膀只轻轻一扇,便像跨过了时间与空间一般,瞬息追上了红云。
可就在这时,虚空之中,突然劈出一道血色剑光。
那剑光快得惊人,剑身上还燃着浓烈的血色火焰。
只听一声闷响,那道剑光狠狠斩在鲲鹏真身之上。
即便鲲鹏道躯坚固无比,也还是被这一剑撕开一道长达数千丈的恐怖伤口。
鲜血顿时汩汩涌出。
更麻烦的是,伤口之上还附着一缕缕血色火焰,像跗骨之蛆一样疯狂蔓延,迅速吞噬着他的法力。
鲲鹏脸色一变,立刻认出了那火焰的来历。
“红莲业火!”
他当即运转大法力,强行将伤口上的业火一点点碾灭。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受了不轻的伤,脸色都白了几分。
“冥河道友。”
“你为何偷袭本座?”
虚空一阵扭曲,紧接着被轻易撕开。
冥河老祖端坐十二品业火红莲,自裂缝中缓缓现身。
阿鼻、元屠悬浮在他身旁,剑气纵横,寒光逼人。
他一出现,整片天地的气氛都变了。
那股杀伐、阴冷、浓烈到极点的血海道蕴,瞬间压了下来。
正在逃命的红云只觉得四周空间忽然像泥潭一般,沉重得连动一下都变得艰难无比。
冥河看着鲲鹏,发出一阵怪笑。
“鲲鹏道友,别怪老祖出手。”
“大道当前,这样的诱惑,谁忍得住呢。”
鲲鹏脸色阴沉如水,声音也冷得吓人。
“冥河。”
“这红云,是妖皇与东皇两位陛下要的人。”
“你现在插手,难道就不怕彻底得罪天庭?”
冥河闻言,非但没怕,反而咧嘴笑得更深了几分。
“得罪天庭又如何?”
“血海不枯,冥河不死。”
“他们再强,又能奈我何?”
鲲鹏的脸色这下是真的难看了。
单打独斗,他根本不可能是冥河的对手。
难道今天真要眼睁睁看着红云被冥河带走?
就在他迟疑不定的时候,天地间忽然响起一声厚重无比的钟鸣。
“当——”
那声音如黄钟大吕,浩浩荡荡,震得虚空都起了层层波纹。
下一刻,空间轰然裂开。
一口通体玄黄的大钟,从虚空中显现出来。
钟体之外,日月星辰、地水火风环绕不休。
钟体之内,山川大地、洪荒万族的虚影若隐若现。
五色毫光映照诸天,混沌圣威镇压八荒。
混沌钟现身的一瞬间,这一方天地像是被彻底定住了。
连流动的灵气都停滞下来。
紧接着,一道霸道威严的声音自钟上传出。
“冥河。”
“你在血海称王,本皇懒得管。”
“可天庭行事,自有天庭的规矩。”
“轮不到你来插手。”
“现在退去,本皇可以既往不咎。”
“若还执迷不悟,就别怪本皇不客气了。”
随着声音落下,东皇太一的身影缓缓显化于混沌钟上。
他浑身都被太阳真火包裹,整个人像一轮悬空而立的大日,带着压得人不敢直视的皇者之威。
冥河看着东皇太一,眼里不但没有半分惧色,反而升起了更浓的战意。
“东皇太一!”
“别人怕你,老祖可不怕。”
“今天这一战,正好让洪荒众生都看看,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圣人之下第一人!”
说着,他左手阿鼻,右手元屠,端坐业火红莲之上,准圣大圆满的气息轰然爆发,直冲九重天阙。
东皇太一语气依旧冰冷霸道。
“既如此。”
“那便战!”
话音刚落,百万里虚空同时破碎。
东皇太一与冥河瞬间飞上三十三天外。
两股准圣大圆满的恐怖气息,以他们为中心疯狂扩散。
广袤天地都像被压得沉了一层。
空间凝固,灵气寂静,整片洪荒都压抑得让人心慌。
而就在东皇太一与冥河开战的时候,陈玄机也终于赶到了五庄观,见到了镇元子。
他几句话飞快解释清楚红云如今的处境。
镇元子一听,脸色当场就变了,二话不说,直接带着陈玄机朝战场方向赶去。
那一边。
东皇与冥河的大战,也不知道持续了多久。
直到某一刻,天地间那两道恐怖气机才慢慢收敛下来。
随即,一道喷血的声音清晰传出。
血光洒落三十三天。
接着,冥河带着几分虚弱的声音响起。
“东皇太一……”
“圣人之下第一人,果然名不虚传。”
“老祖输了。”
“那鸿蒙紫气,让给你便是。”
话音刚落,一道血色流光划破长空,径直坠回血海,再无声息。
紧接着,虚空再开。
东皇太一那高大伟岸的身影重新出现。
他立在高天之上,像大日当空,威势比之前还要骇人。
他俯视红云,声音一字一句砸下来。
“红云道友。”
“天庭不愿多造杀孽。”
“交出鸿蒙紫气,本皇可允你入天庭宝库,任你挑选补偿。”
红云从散魄葫芦中钻出来,脸上全是无奈和苦笑。
“东皇陛下。”
“贫道也想把那东西丢出去。”
“可那鸿蒙紫气早就与贫道元神融为一体。”
“不是我不想给,是真的拿不出来啊。”
东皇太一皱起眉头,神识立刻扫过红云全身。
可仔细探查之后,依旧没找到任何明显端倪。
一旁的鲲鹏见状,立刻趁机拱火。
“陛下,万万不可轻信。”
“鸿蒙紫气何等至宝,红云怎会舍得轻易交出。”
闻言,东皇太一的脸色又冷了几分。
六圣已经证道,留给妖族的时间本就不多。
他根本没有太多耐心再陪红云耗下去。
“红云。”
“若再不交出鸿蒙紫气,本皇只能亲自动手了。”
红云额头都急出了汗,连忙解释。
“东皇陛下,鲲鹏那是胡说八道!”
“那鸿蒙紫气,我是真的拿不出来!”
东皇太一听到这里,眼中的耐心终于彻底耗尽。
“既然如此。”
“那就别怪本皇不留情面了。”
他心念一动,混沌钟顿时轰然压下。
无上至宝的威压笼罩而来。
红云只觉得自己的道躯、元神都在疯狂扭曲,仿佛随时会被碾成碎片。
可即便到了这一步,他依旧说不出东皇太一想听的话。
下一刻,混沌钟神光暴涨。
红云的先天道躯终于支撑不住,轰然崩碎。
就连元神,也在那无可匹敌的钟威之下,被生生震裂成无数碎片。
随着红云陨落,远处正拼命赶来的镇元子猛地停住了身形。
他脸色煞白,下一刻,两行眼泪已经顺着脸庞滚落下来。
“红云贤弟——!”
那一声悲吼,几乎撕裂天地。
陈玄机站在一旁,也重重吐出一口浊气,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想了那么多办法,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红云……还是死在了天庭手里。”
而此时,东皇太一也皱起了眉。
他催动混沌钟封锁四周空间,仔仔细细一寸寸搜查红云残碎的元神。
可找来找去,仍旧没有发现那道鸿蒙紫气的踪迹。
他目光转向鲲鹏,声音里已经压着寒意。
“你不是说,鸿蒙紫气必在红云身上?”
鲲鹏被看得心头发寒,连忙低头解释。
“陛下,或许是红云做了手脚。”
“也可能,那东西根本就不在他身上……”
东皇太一冷哼一声,显然对这解释并不满意。
他又搜寻了一遍,结果还是一无所获。
正准备离去时,虚空忽然再度被撕开。
镇元子、陈玄机和夔牛的身影,出现在场中。
镇元子一眼就看到了那仅剩些许残魂的红云,双眼瞬间赤红,整个人都快疯了。
“红云贤弟!”
“你们竟敢下此毒手!”
滔天怒意轰然爆发。
他提起全身法力,抬手就朝东皇太一轰去。
东皇太一微微皱眉,混沌钟轻轻一震,便将这一击挡了下来。
他显然不想再纠缠。
“走。”
话音落下,他直接带着鲲鹏驾云离开,朝天庭而去。
镇元子怒到极点,眼看就要祭出地书,与东皇太一拼命。
“休走!”
“吾要为贤弟报仇!”
可就在他要动手的瞬间,陈玄机立刻将他拦住,急声传音。
“师叔,不能再打了!”
“再拖下去,红云师叔这点残魂都要散尽了!”
“若真到了那一步,就算圣人出手,也未必救得回来!”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硬生生把镇元子从暴怒中拉了回来。
他眼中的疯狂终于稍稍清明了一些。
“对……”
“你说得对。”
“现在最要紧的,是保住贤弟残魂。”
镇元子强忍悲痛,立刻祭出地书,布下地书大阵,封锁四方空间。
随后取出一个白玉葫芦,小心翼翼将红云散落四周的残魂一点点收拢进去。
残魂虽然都聚回来了,可问题更严重的是,红云的真灵已经碎了。
哪怕进了葫芦,那些残魂依旧还在极缓慢地往外逸散。
镇元子见状,眼泪再也忍不住,声音都在发颤。
“红云贤弟。”
“你若就这么走了,为兄在这世上,便再没有亲人了……”
他立刻取出十枚人参果,直接捏碎。
浓郁到极点的先天乙木精气顿时涌入白玉葫芦中。
在这股生机的滋养下,红云的残魂终于稍稍稳了一些。
可他的真灵,依旧还在缓缓崩散。
镇元子脸色一变,心一下沉到了底。
“不行。”
“真灵还是在散。”
“照这样下去,最多万年,怕是就彻底保不住了。”
陈玄机刚想开口,镇元子却像是猛然想到了什么,突然抬头。
下一瞬,他竟顾不上旁人,直接撕裂空间,朝五庄观冲了回去。
“镇元师叔,等等我啊!”
陈玄机无奈,只得再度施展纵地金光,紧追其后。
其实他心里早就有了打算。
当年在凤栖山时,他并没有把从蓬莱仙岛得来的三光神水全部送给女娲。
自己手里,还留着将近三分之一。
三光神水,那可是洪荒第一疗伤圣药。
只要用得上,哪怕红云如今真灵破碎,也总能先把那口气吊住。
回到五庄观后,清风和明月远远看到虚空被撕开,吓得连忙高声大喝。
“何人敢擅闯不老神仙府!”
可下一刻,他们就看清了来人。
竟是自家师尊镇元子。
只是此时的镇元子,哪里还有平日那种云淡风轻的样子。
整个人都像疯了一样,衣袍翻飞,脸色苍白,径直就朝后院冲去。
清风和明月看得头皮都麻了。
“出大事了!”
“师尊这是怎么了?”
二人对视一眼,赶紧也跟着往后院跑。
五庄观后山。
镇元子看着人参果树上仅剩的二十几个果子,抬手一抓,竟全部打落下来。
下一刻,他念头一动,所有人参果同时破碎,化作无比精纯的先天乙木精华,尽数灌入白玉葫芦。
一时间,整个葫芦都被浓郁的青色生机包裹。
红云原本还在一点点逸散的真灵,在这股庞大乙木精华滋养下,终于暂时止住了溃散。
可镇元子的脸色却没有半点轻松,反而更难看了。
“人参果只能解一时之急。”
“等这些乙木精华消耗完,真灵还是会继续散掉。”
他心里再清楚不过。
果子再多,也终究只是果子。
以红云现在的状态,这些乙木精华最多撑个三五天。
三五天之后,问题还是会重新爆发。
镇元子站在原地,脸色一阵接一阵变化。
最终,他眼神里只剩下决绝。
“红云贤弟。”
“今日为兄,无论如何都要救你。”
说罢,他猛地抬手。
整株人参果树剧烈一震。
一道青翠欲滴、珍贵到无法形容的先天乙木本源,竟被他从果树中硬生生抽了出来,灌进白玉葫芦里。
先天乙木本源一入葫芦,效果果然远胜先前。
红云原本几乎快散掉的真灵,竟一下子稳住了,甚至隐约凝出了微弱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