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立教规大师兄清门户(1/2)
葫芦中,传来红云极虚弱的声音。
“兄长……”
“不可……”
“这是人参果树的根本本源。”
“若拿它来救我,人参果树迟早会枯死的……”
镇元子却连一丝犹豫都没有,果断摇头。
“别说话了。”
“只要能把你救回来,别说一棵人参果树,就算代价再大,也值得。”
说完,他继续催动法力,一道道乙木本源不断涌入白玉葫芦,拼命替红云稳固残真灵。
也就在这时,陈玄机终于赶到了五庄观后山。
清风明月认得他,自然不敢阻拦。
陈玄机一路来到后山,一眼就看见镇元子竟在抽人参果树本源救人,顿时脸色微变。
“镇元子师叔,不可!”
“再这样下去,就算把红云师叔救回来,人参果树也要废掉了!”
“它牵连着五庄观方圆数百万里的地脉之力。”
“一旦枯萎,这一带地脉都得断绝,到时候整片万寿山都可能化成死地。”
“这样的大因果与业力,您承担不起的!”
镇元子头都没回,声音却无比坚定。
“承担不起又如何?”
“不能证准圣大圆满又如何?”
“只要能救下红云贤弟,一切都值得。”
陈玄机听得一阵头疼,只能赶紧说道:“师叔,真没必要走到这一步。”
“我手里有办法。”
镇元子动作一顿,立刻转头看他,眼神里全是急切。
“什么办法?”
“我手里还有三光神水。”
“救红云师叔,足够了。”
镇元子眼中顿时爆出亮光,可还是下意识追问。
“有多少?”
“十滴八滴可不顶用。”
陈玄机也不废话,抬手一挥。
下一刻,一大片三色神光在半空中铺开。
那赫然是足足小半池的三光神水,金、银、黄三色流转,灵光氤氲,少说也有十几万滴。
镇元子一下子都看愣了。
“这么多……”
“够了,绝对够了!”
他大喜之下,甚至都有些失态,连忙开口:“玄机师侄,你说吧。”
“这份恩情太大,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只要贫道办得到,绝不推辞。”
陈玄机却只是看了看白玉葫芦,轻轻吐出一口气。
“昔年我游历洪荒时,红云师叔没少照拂我。”
“这次出手,不是为了换什么好处。”
“就当是还当年的一份情。”
白玉葫芦中,很快也传出红云极虚弱的声音。
“老道……”
“谢过师侄了……”
陈玄机立刻催促:“师叔,别耽搁了,先救人。”
“好!”
镇元子不再多说,立刻切断了与人参果树本源的连接,将白玉葫芦缓缓放入三光神水之中。
刹那间,三光神水中金光、银光、黄光同时升腾。
一股温润而浩瀚的修复之力,源源不断涌入白玉葫芦。
红云的残魂也因此一点点稳定下来。
虽然恢复速度不如先前乙木本源那般猛烈,但胜在绵长、温和、源源不断。
只要时间足够,残魂复原、真灵重聚,也不是没有可能。
看着这一幕,镇元子终于长长松了口气。
紧绷到极点的肩膀,也终于微微放了下来。
他转过身,郑重其事地对陈玄机深深一礼。
“大恩不言谢。”
“我替红云贤弟,谢过师侄。”
陈玄机连忙侧身躲开,笑着摆手。
“师叔别这么客气。”
“真要谢的话,送我几个人参果就行了。”
镇元子一听,赶紧去打开存放人参果的玉盒。
可一看之下,才发现里面居然只剩下五六枚了。
刚才为了救红云,消耗实在太大。
他顿时有些尴尬,脸上难得露出几分不好意思。
“只剩这些了……”
“师侄别嫌少。”
“等下一茬果子成熟,三十枚,一个不少,贫道亲自送到昆仑山。”
陈玄机哈哈一笑,也不客气,直接把那几枚果子收了起来。
“送就不必了。”
“等成熟了,我自己来拿便是。”
镇元子闻言,也终于露出一丝真正轻松的笑意。
“好。”
“到那时,贫道定摆仙宴,专门请师侄。”
接下来的几天,陈玄机便留在了五庄观。
他亲眼看着三光神水中的白玉葫芦灵光越来越稳,红云残魂也在一点点恢复,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等确认红云暂时再无性命之忧后,他才带着夔牛辞别镇元子,启程返回昆仑山。
一路上倒也没再发生什么意外。
只是等走到昆仑山时,陈玄机手里的那几枚人参果已经一个都不剩了。
除了他自己吃了一个,其余全都被夔牛啃了个干净。
夔牛吃完还一脸意犹未尽,陈玄机也懒得跟他计较。
反正人参果最大的作用本就是延寿,提升修为只是附带。
这点效果,对如今的陈玄机来说也就那样。
给夔牛吃了,倒也不算浪费。
回到昆仑山后,陈玄机第一时间去了上清宫,向通天教主禀报此行经过。
通天教主听完之后,轻轻叹了口气。
“红云那人,的确不坏。”
“只是心太软,也太单纯了。”
“若没有镇元子一直照应着,他恐怕早在很多年前就已经遭劫。”
“如今出事,说到底,也是命数里的一环。”
说完红云之事,师徒二人又聊了几句。
陈玄机想了想,便说道:“弟子刚回山,也该去向大师伯和二师伯请安。”
通天教主原本还算缓和的脸色,忽然淡了几分,轻轻摇头。
“不必了。”
“你大师伯和二师伯如今都在参悟圣人大道,别去打扰。”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又换了个话题。
“另外,这些日子我截教不少外门弟子在修行上清仙法时,都有许多疑惑。”
“你既是截教大师兄,也该承担起传道解惑的责任。”
陈玄机心里微微一叹。
他知道,这话表面是在安排事情,实际上也说明了一点。
上清和玉清之间的隔阂,已经摆到明面上来了。
“弟子明白。”
他应了一声,便告退离去。
回到自己洞府时,多宝、金灵、龟灵、无当四人早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大师兄,你这次到底去干嘛了?”
“你是不知道,前几天可热闹了。”
“天庭东皇和血海冥河在三十三天狠狠干了一架,那动静,连昆仑山都能感觉到!”
“是啊大师兄,那东皇太一也太猛了,连冥河老祖都不是他对手。”
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显然都对那一战议论得正起劲。
陈玄机见他们兴致这么高,便干脆把自己这一路上的经历简单说了一遍。
这下众人顿时都惊住了。
“大师兄,那岂不是说,你亲自赶上了红云那件事?”
“你还见到了东皇太一和冥河老祖交手?”
陈玄机摇摇头。
“正面大战没看到。”
“不过冥河不敌东皇,这事确实是真的。”
说完,他没再让众人继续感叹,而是转入正题。
“对了。”
“我在上清宫听师尊说,如今截教不少弟子在修行上清仙法时都有疑惑。”
“你们帮我跑一趟,把所有截教弟子都召集起来。”
“明日,在上清峰下广场集合。”
“我来给大家讲一次上清仙法。”
众人立刻点头,各自朝不同方向飞去通知。
第二天一早,陈玄机便已经提前到了上清峰下的广场。
山间晨雾未散,空气里带着淡淡湿意。
他坐在蒲团上,静静等人。
不久后,多宝等亲传弟子率先赶来。
随后,越来越多弟子驾驭流光从四面八方飞来。
一道道身影划过长空,远远看去,像一颗颗拖着光尾的流星,场面倒也颇为壮观。
可陈玄机这一等,竟足足等到了大半日。
直到临近正午,太阳都已经高高悬起,截教内外门弟子才算全部到齐。
粗略一看,足有三万多人。
人群将整个广场围得严严实实,里三层外三层,闹哄哄一片。
在多宝等人的招呼下,众弟子才齐齐向陈玄机行礼。
“见过大师兄。”
陈玄机坐在蒲团之上,抬头看了一眼正当空的大太阳,眼底微不可察地沉了沉。
明明说好清晨集合。
结果硬是拖到了午时。
光从这一点就能看出来,这些外门弟子的纪律,确实差得不轻。
不过他脸上并未露出不悦,而是平静地点了点头,随后开始正式讲道。
上清仙法,本就是通天教主一生所学的汇总。
其中既有玄门正宗之理,又有通天教主自身对大道的理解。
内容浩瀚,博大精深,甚至可直指大罗。
陈玄机本就悟性惊人,修行这些年,对上清仙法的领悟更是极深。
此时由他讲来,道音清亮流畅,条理清晰,一字一句都落得十分明白。
很快,道音便传遍了整个上清峰广场。
只可惜,听道的人虽多,却不是个个都安分。
没讲多久,就已经有人开始不老实了。
有人凑在一起小声交头接耳,时不时还发出几声轻蔑的笑。
有人干脆双手一揣,闭着眼装睡。
还有些人神色不屑,虽然坐着没动,但明显根本没把陈玄机讲的内容放在心上。
更有胆子大的,直接低声嘀咕起来。
“我们拜入截教,是为了听圣人大道的。”
“大师兄自己也才太乙境,他讲的东西,真能听吗?”
“是啊。”
“万一听偏了,修出岔子来,谁负责?”
“说到底,还是修为太浅了。”
“我看不如等师尊亲自开讲。”
这些声音虽然不大,可根本瞒不过陈玄机。
不过这种人终究只是少数。
三万多弟子里,也就几百个在闹腾。
绝大多数人,还是在认认真真听讲的。
陈玄机也没立刻发作,只是神色如常,继续把道讲完。
这一讲,就是整整千年。
等讲道结束后,他又专门留出时间,让弟子们提出修行中的问题,再由他一一解答。
这个答疑过程,又持续了上百年。
直到最后一个问题讲完,众弟子这才纷纷起身,准备散去。
可就在他们要走的时候,陈玄机却忽然开口,将所有人叫住了。
“诸位师弟,稍等。”
“我今日,还有一件事要说。”
众人停住脚步,纷纷转头望来,脸上都有些不解。
陈玄机缓缓起身,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也沉了下来。
“截教立教之时,师尊便说过。”
“我截教虽然主张为万物截取一线生机,可最重的,始终是尊师重道。”
说完这句话,他没有再绕弯子,而是开始当众点名。
一个。
两个。
三个。
那些在讲道时窃窃私语、扰乱道场、轻慢同门、质疑师门的弟子,全被他一个不落地叫了出来。
足足三百余人。
等所有人都被点出来后,广场气氛已经彻底变了。
陈玄机的声音也骤然变得严厉。
“你们于讲道之时,不思静心听法,反而窃窃私语,扰人道途。”
“有人轻慢师门,有人质疑宗门传承。”
“此等行径,皆是大罪。”
“今日,我便代师尊,将你等逐出截教。”
“你们可服?”
最后一句话落下时,他声音如雷,震得广场四周嗡嗡作响。
全场一片哗然。
那三百多名被点出来的弟子,更是一个个睁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大师兄凭什么逐我们出门!”
“就是!”
“我们不就是私下说了几句话吗,这也算大罪?”
“就算我们有错,也该由师尊亲自开口。”
“你只是大师兄,有什么资格把我们赶出截教?”
“我们不服!”
“对,不服!”
“大不了去请师尊评理!”
一时间,叫嚷声、争辩声、愤怒声一股脑炸开,整个广场乱成一片。
就连多宝道人都微微皱起了眉。
“大师兄。”
“直接逐出这么多人,是不是太重了些……”
陈玄机却只是抬手,示意他不要再说。
他的神色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心里很清楚。
若想让截教不重蹈覆辙,仅仅有镇压气运的宝物远远不够。
更重要的,是先把门下弟子的德行和规矩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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