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归山遇阻收狮象（2/2）
地底深处，山洞之中，忽然爆发出两股强横气息。
气浪翻涌，冲得整座洞窟都在轰鸣。
石壁不停震颤，碎石簌簌掉落，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塌下来。
夔牛率先睁开双目。
它浑身气血如潮，周身法力鼓荡，比从前明显更强了一大截。
原本是金仙后期。
如今已然踏入金仙巅峰。
陈玄机也缓缓收功，眸中神光内敛。
他的修为，则从金仙初期稳稳迈入了金仙中期。
而且在他手中，还剩下差不多两万滴混沌石髓没有动用。
剩下这些，他没有继续拿来提升自己。
因为他心里已经有了别的打算。
按如今这条时间线来看，距离女娲造人、人族出世，已经不算太远了。
人族会在巫妖之后，成为新的天地主角。
那一族身上的气运，何等惊人。
若能借混沌石髓大幅提升人族实力，未来得到的功德与气运，根本不是眼前这点宝物能比的。
另一边，夔牛也终于恋恋不舍地停了嘴，把剩下没吃完的那部分小心收了起来。
它虽然贪，但也不傻。
好东西一口气吃光，当然爽。
可真想长远受益，还得细水长流。
收完宝物后，夔牛还不放心，又把四周来来回回翻了个遍。
它几乎是贴着石壁嗅过去，连角落都没放过。
确定再没别的机缘后，它才咂吧咂吧嘴，满脸遗憾地叹了口气。
“师兄，这地方是真干净了。”
“啥都没了。”
“咱们回昆仑山吧。”
陈玄机翻身坐上牛背，嘴角带笑。
“走。”
“回昆仑山。”
“顺便让大师伯给你炼几颗九转金丹尝尝。”
夔牛一听九转金丹，整头牛瞬间又活了。
它眼神发亮，连耳朵都支棱起来，单足一踏，卷起云雾，嗖一下冲出骷髅山，直奔昆仑而去。
洪荒不记年。
眨眼之间，又是数十载流过。
这一日，陈玄机坐在夔牛背上，终于远远看见了熟悉的昆仑山轮廓。
群山巍峨，灵气冲霄，仙光若隐若现，依旧是那副万山之祖的气象。
他的心里，也不由多了几分归来的触动。
看了一会儿，陈玄机开口提醒。
“夔牛师弟，前面就是昆仑山了。”
“师伯和师尊都不喜欢有人在昆仑山上空高来高去。”
“你飞低一点，别太招摇。”
夔牛闻言，忍不住小声嘀咕。
“乖乖，这地方规矩还真不少。”
嘴上抱怨归抱怨，它还是很老实地把高度压了下去，顺着陈玄机指的方向，往上清宫而去。
游历洪荒归来，头一件事，自然是先去拜见师尊。
又飞了大半日。
远处，上清宫的影子已经隐约可见。
陈玄机心里微微一热，正要再催夔牛快些，忽然两道喝声猛地从山边灵木之间炸开。
“来者何人！”
“竟敢擅闯上清宫地界，莫非不知此处乃灵宝大天尊道场？”
“既知是灵宝大天尊之地，还敢腾云驾雾而来，当真放肆！”
“还不速速报上名来！”
声音落下，两道遁光一青一白，从灵木间疾冲而出，眨眼就拦在了他们前方。
陈玄机抬眼看去。
其中一人身高约莫两丈，脸色发蓝，赤发红髯，体格魁梧得像座铁塔，浑身上下五彩祥光流转，气势惊人。
另一人同样高大，肌肉虬结，皮肤白得发亮，嘴边两颗巨牙向外弯出，绕到脸颊两侧，看起来狰狞得很。
夔牛一见这俩拦路货，牛脾气立刻就上来了。
它昂起脑袋，张嘴就骂。
“你们知道牛爷爷是谁吗？”
那两名壮汉明显愣了一下，下意识反问。
“是谁？”
夔牛顿时更得意了，胸脯都挺了起来。
“给我听好了！”
“吾乃上清灵宝大天尊坐骑，神兽夔牛！”
“我背上这位，更是玄门三代首席，上清嫡传大师兄！”
“你们两个还不赶紧过来行礼？”
谁知那两名大汉对视一眼，忽然齐齐笑出了声。
其中那蓝脸大汉往前一步，语气里全是轻蔑。
“吾等乃上清灵宝大天尊座下随侍七仙之一，虬首仙。”
“他是灵牙仙。”
“我等追随师尊已逾万年，还从没听说过师尊有什么坐骑。”
“你这头老牛竟敢冒充师尊坐骑，胆子不小。”
“看样子，你背上这个，怕也是个假的吧？”
陈玄机听到“随侍七仙”“虬首仙”“灵牙仙”这几个名字，心头微微一动。
看来自己外出游历这些年，师尊果然已经把随侍七仙收下了。
他正想着，那边虬首仙已经一声冷喝。
“灵牙，一起动手！”
“先拿下这两个冒牌货，再交给多宝师兄发落！”
话音未落，他手中宝光一闪，一柄银色大刀已经握在掌中。
金仙初期的法力轰然灌入，刀光一卷，带着凌厉凶气，直劈陈玄机面门。
陈玄机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你这头青毛狮子，倒是够狂。”
“既然不长眼，那我今天就替师门教教你规矩。”
如今的他，早已不是当年模样。
以金仙中期修为，对上区区金仙初期的虬首仙，根本没什么难度。
他心念一动，太清老子赐下的上品先天灵宝须弥壶瞬间显现掌中。
“须弥壶，出！”
刹那之间，一股恐怖吸力猛地自壶口爆发。
虬首仙甚至连反应都没来得及，连人带刀，就被硬生生吸了进去。
下一刻，陈玄机催动壶中禁制。
顷刻之间，天雷、地火、罡风、利刃齐齐发动。
须弥壶里立刻响起虬首仙凄厉无比的惨叫。
灵牙仙见状，整个人都吓白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个看着温和的青年，动起手来会这么利落狠辣。
“虬首师兄！”
“你撑住！”
“我去叫多宝师兄来救你！”
他丢下一句话，转身驾云就逃，速度快得像被火烧了屁股，眨眼便没影了。
夔牛见他要跑，顿时怒了。
“你个白牙老象，往哪儿跑！”
“先让牛爷爷收拾你一顿再说！”
它单足之下云气翻腾，刚想追出去，却被陈玄机抬手拦下。
“不必追了。”
“追一个逃兵，反倒跌了身份。”
说着，他看向掌中须弥壶，法力又加重几分。
须弥壶里的禁制何等厉害。
纵是太乙金仙、大罗金仙落进去，也不是轻易能脱身的。
陈玄机如今当然发挥不出全部威能。
可即便只催动一小部分，也绝不是虬首仙能扛得住的。
很快，壶中惨叫就变成了求饶。
“啊——疼！”
“前辈饶命！”
“青狮知错了，求前辈高抬贵手，饶我一回啊！”
那声音听着又急又怕，再没了刚才半点嚣张。
陈玄机这才略微收了几分法力，淡淡问道。
“你和灵牙仙，是什么时候拜入师尊门下的？”
虬首仙刚被折腾得死去活来，哪还敢再摆什么架子，连忙老老实实回答。
“大概一万多年前。”
“我和几位朋友一起上了昆仑山，拜入上清前辈门下。”
“我们一共七人，所以师尊叫我们随侍七仙，平日就侍奉在师尊身边。”
陈玄机继续问。
“除了你和灵牙仙，其余几人是谁？”
壶里的虬首仙喘着气，赶忙答道。
“还有乌云仙、毗芦仙、金箍仙、金光仙、长耳定光仙。”
“我们七个，一直都在师尊门下修行。”
陈玄机微微点头。
和后世传闻相比，果然没什么出入。
他又问。
“除了你们随侍七仙，上清一脉可还收了别的弟子？”
虬首仙不敢迟疑。
“有。”
“除了我们之外，师尊还收了两位亲传师姐，分别是无当圣母、龟灵圣母。”
“另外外门里还有个石头精，名叫石矶。”
“别的……暂时就没有了。”
陈玄机听完，心里已经有了数。
随侍七仙归位了。
无当、龟灵也到了。
上清一脉如今的格局，基本和后世接近了。
想到这里，他又顺口问了一句。
“玉清一脉呢？”
“玉清师伯这些年，可也收了弟子？”
虬首仙连忙说道。
“有的，有的！”
“玉清师伯门下，如今已有十位亲传。”
陈玄机眼神微凝。
“都是谁？”
虬首仙一口气报出一串名字。
“除了广成子师兄、赤精子师兄外，还有黄龙真人、惧留孙、太乙真人、灵宝大法师、文殊真人、普贤真人、慈航真人、玉鼎真人、道行真人、清虚道德真人。”
“皆是根脚不俗、福缘极厚的人物。”
陈玄机听完，心里暗暗一动。
昆仑十二金仙，也差不多归位了。
那这时候，阐教和截教之间的苗头，恐怕也已经冒出来了。
想到这里，他声音沉了几分。
“这些年里，玉清一脉和上清一脉，相处得如何？”
一问到这个，虬首仙的情绪一下就上来了。
哪怕隔着须弥壶，都像能看见他被气得炸毛的样子。
“前辈别提了！”
“玉清那帮人，修为也就那样，可一个个眼高于顶，看不起我们这些异兽化形的。”
“平日说话阴阳怪气，话里话外都瞧不上人。”
“要不是多宝大师兄一直压着，我们早就狠狠干上一场了！”
陈玄机隔着壶身，都能感到那股憋屈和不服。
他沉默片刻，抬手一挥。
须弥壶迎风变大，直接把虬首仙放了出来。
虬首仙一脱身，顿时觉得像从鬼门关捡了条命回来，整个人都轻松了，赶紧朝陈玄机连连拱手。
“虬首仙谢前辈手下留情。”
“再不敢口出狂言了。”
陈玄机没有再说什么。
玉清和上清的矛盾，本来就不只是弟子之间看不顺眼那么简单。
归根到底，还是两位师长的道不同。
玉清之道，重秩序，重根脚，讲究高下有别，择优而取。
上清之道，则是为众生截取一线生机，有教无类，不拘出身。
大道不同，弟子间自然也会起冲突。
这不是靠几句重话就能彻底压下去的。
想到这里，陈玄机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没有继续深问。
虬首仙见他不说话，也不敢再吭声，只能站在旁边，心里把灵牙仙骂了个狗血淋头。
这白牙老象，实在太不讲义气。
把自己丢下，跑去搬救兵，结果这么久还没回来。
又过了一阵。
昆仑山上空，忽然出现十几道遁光。
那些身影速度极快，各显神通，很快便齐齐落到了陈玄机面前。
来的人，除了虬首仙之外，其余随侍六仙都到了。
除此之外，还有多宝、金灵、无当、龟灵四大亲传。
再往后，另有一名身穿黑袍的女子，容貌艳丽，却透着一股阴冷诡异的气息。
正是石矶。
众人刚一站定，多宝道人便先看向虬首仙，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开口就是一顿痛斥。
“虬首仙！”
“师尊让你巡山，顺便接待前来拜师的外门弟子。”
“结果你连大师兄都认不出来，还敢口出狂言，冒犯尊长，你可知罪？”
虬首仙顿时头皮发麻，连大气都不敢出。
旁边的灵牙仙也吓得缩了缩脖子，正想往乌云仙身后躲。
结果多宝目光一转，直接落在他身上。
“还有你！”
“回头和虬首仙一起去上清宫领罚！”
“是，多宝师兄。”
虬首仙和灵牙仙赶紧低头应下，半句都不敢顶。
显然，多宝在他们这些人中威信极高。
训完这两个惹祸精，多宝这才快步走到陈玄机身前，神情里带着几分不安和歉意，深深作了一揖。
“多宝管教不严，冲撞了大师兄，还请大师兄责罚。”
陈玄机伸手把他扶起，语气倒算平和。
“不知者不罪。”
“但我上清一脉收徒，除了看道心与毅力，也得看品行。”
“你身为众人之首，平日更该多上点心。”
多宝连忙点头。
“多宝记住了。”
说完，他转身看向后方众人，沉声喝道。
“还愣着做什么？”
“还不快拜见大师兄！”
这一声落下，金灵圣母最先反应过来。
她带着无当圣母、龟灵圣母，以及随侍七仙、石矶等人，齐齐上前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