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以身为剑，暗之魔王（2/2）

只要放弃，这一切的痛苦，就都结束了……

只要放弃，就能从这无尽的、永恒的地狱中，解脱出来了……

然而。

就在她的意识，即将被那无尽的黑暗，彻底吞噬的前一刹那。

她的脑海中，再一次，浮现出了，那个黑发身影。

浮现出了，他将自己从冰冷的祭坛上解救下来时，那双平静的、却又仿佛蕴藏着整个星空的眼瞳。

浮现出了，他为了守护濒临破碎的艾斯特，而第一次，露出了属于“人类”的、那份笨拙而又炽烈的愤怒。

浮现出了，他对自己下达最后命令时，那句平静的、不带丝毫感情，却又充满了绝对信赖的话语。

“——相信我。”

“……”

“……是的。”

“我的王……”

在无尽的、足以吞噬一切的痛苦深渊之中，一声细若蚊蚋，却又充满了无尽眷恋与温柔的呢喃，轻轻响起。

“我，相信你。”

下一刻！

那柄已经濒临破碎、光芒黯淡的漆黑魔剑，再一次，爆发出了一股更加疯狂、更加决绝的吞噬之力！

没有停止！

因为，那是王的命令！

因为，她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成为，王的利刃！

为了他，就算是化身为魔，就算是永堕地狱，又有何妨！

“轰——！！！！”

伴随着蕾斯蒂亚这赌上了一切的、最后的疯狂。

安哥拉·曼纽那庞大的身躯，再一次，开始了剧烈的、不可逆转的消融！

而也就在这一瞬间！

就在安哥拉·曼纽的全部“意识”，都被蕾斯蒂亚所化的魔剑，死死地，牵制在“互噬”这个概念战场上的、这转瞬即逝的、唯一的瞬间！

它那原本笼罩着整片天地、足以污染一切的“诅咒领域”，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松动！

它那条原本死死缠绕在星罗“命运之线”上、代表着“绝对失败”的因果诅咒，也同样，出现了一丝，几乎无法被察觉的……闪烁！

机会！

一个，只有亿万分之一秒的、转瞬即逝的……机会！

而对于那个，一直以一种超然物外的姿态，静静地，“旁观”着这一切的男人来说。

这点时间，已经，足够了！

就在安哥拉·曼纽的“诅咒领域”，出现松动的第一个普朗克时间！

在它那庞大的、由纯粹诅咒所构成的身体内部。

在那个，被认为是“绝对安全”的核心区域。

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凭空出现！

正是，那个本应已经被彻底吞噬、消化、分解的……星罗！

他，根本就没想过去“对抗”安哥拉·曼纽的吞噬！

他只是，顺水推舟，任由对方，将自己拉入了这片，由纯粹的“恶意”与“诅咒”所构成的、概念的海洋！

因为，只有在这里，他才能，找到那个，隐藏在无数负面概念之后的、安哥拉·曼纽的……“核心”！

此刻，他的脸上，早已没有了之前的愤怒与疯狂，重新，恢复了那副冰冷的、仿佛在进行一场精密外科手术般的绝对冷静。

他没有去看，那个正在疯狂吞噬着他的、如同宇宙般浩瀚的诅咒之海。

也没有去听，那从四面八方传来，足以让任何神明都彻底疯狂的、亿万灵魂的哀嚎。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双手。

在他的左手中，握着一柄，通体漆黑，剑身之上，布满了无数道狰狞裂痕的……残破魔剑。

而在他的右手中，握着一柄，光芒黯淡，剑身之上，同样，布满了无数道恐怖裂痕的……破碎圣剑。

他，一手持着艾斯特。

一手持着蕾斯蒂亚。

不，应该说，是他一手，持着自己的“过去”。

一手，持着自己的“现在”。

然后。

他将这两柄，代表着他全部羁绊的、都已经濒临破碎的剑，在自己的胸前，缓缓地，交叉。

“生命二刀流”！

但是，这一次，他要斩出的，既不是“饿鬼道”的掠夺，也不是“地狱道”的审判。

而是，超越了六道轮回，需要绝对的时机与绝对的觉悟，才能发动的、那传说中的……至高奥义！

“嗡——！！！！”

一股仿佛要斩断时间长河的恐怖剑意，从那两柄交叉的残剑之上，轰然爆发！

他体内的，那属于军神韦勒斯拉纳的“凤凰”、“雄羊”、“山羊”、“战士”……所有的弑神权能，在这一刻，尽数，被他强行，压榨、燃烧！

但这些足以毁天灭地的恐怖力量，并没有被他用来攻击！

而是，尽数，灌注到了，他自己的……双腿之上！

他要的，不是“力量”！

而是，绝对的、超越了因果、超越了概念的……“速度”！

他那双漆黑如渊的眼瞳，死死地，锁定着，这片无尽诅咒海洋的最中心，那个正在与蕾斯蒂亚疯狂角力的、安哥拉·曼纽的“意识核心”。

然后，用一种，吟唱送葬曲般的冰冷语调，缓缓开口。

“——六道剑。”

““一念无量劫”！”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身影，从原地，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