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8章 存地失人（1/2）

我军战士在战场上穿梭奔走，有人抬担架，有人清理武器，有人在往驴背上捆缴获的美式机枪，动作熟练，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被俘虏的国军士兵蹲在地上看着这一幕，面如死灰。

清点结果很快报了上来。

俘虏国军一百多名，缴获完好谢尔曼坦克两辆、美制轻重机枪和步枪一批，通信器材若干，还有几辆未曾受损的吉普车和拖车。

一名被俘的国军连长蹲在关墙唇干裂，目光发直。

他看着不远处一名独立团的战士乐呵呵地把一挺缴获的勃朗宁轻机枪往驴背上捆，忍不住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地朝旁边的人说了一句：“贵军的炮火太诡异了，没听见响就炸开了，兄弟们腿发软，这仗根本没法打。”

李云龙站在关墙的缺口处，一只脚踩在一块塌落的砖石上，正看着战士们往后方运送战利品。

他听到旁边有人转述了那名俘虏连长的话，没有接话，只是嘴角动了一下，然后转过身朝指挥所的方向走去，嘴里嘀咕了一句只有他自己听得见的话。

陈靖宇蹲在关墙内侧的角落里，手里拿着一截烧焦了的导火索残段，正在检查速燃引芯的残留长度，估算是否需要调整下一次的配方比例。

他的手指上还沾着几个小时前拉动拉火管时被火星溅到留下的几枚细小水疱，但他没有在意，将导火索残段在掌心折了几折，收进了工具袋里。

命令是在午时送到的。

通信兵骑马从后方赶来，浑身汗透，马也喘得厉害。

他把电文直接递到李云龙手上，李云龙接过去展开，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脸上的表情从舒展变成了僵硬。

他没有说话，把电文揉成一团摔在地上，转身走进指挥所，抓起桌上的搪瓷茶缸猛力砸在墙上。

茶缸撞在砖墙上发出一声闷响，弹落在地上，滚了两圈，缸体瘪进去一块，里面的残水洒了一地。

“老子死伤几百号弟兄，刚把阵地打下来，凭什么撤？”

指挥所里没有人接话。

几个参谋低着头，假装在看地图。

赵刚站在门口，没有说话，但也没有回避李云龙的目光。

陈靖宇从墙角的弹药箱上站起来，走过去弯腰捡起那只摔瘪的茶缸，用袖子擦掉缸体上的泥，放在桌上。

他站在那里没有立刻开口，等了几秒，等李云龙的呼吸稍微平复了一些，才开口说话：声音不大，语气也平，像是陈述一个已经算好的数据：“团长，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今天咱们让开山海关，是为了明天拿下全东北。”

李云龙站在桌子对面，双手撑在桌沿上，胸口起伏着，目光像刀子一样盯着陈靖宇。

但陈靖宇没有回避他的目光，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棵种在那里的树。

赵刚这时候从门口走了进来，站在李云龙侧面，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总部是从全局考量的。国民党军有海空优势，死守山海关，补给线随时可能被切断。主动撤出来，让开大路，占领两厢，才能争取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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