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5章 折翼乌鸦（2/2）

两名飞行员身上的降落伞虽然伞布被烧破了大片，但伞绳和金属扣件完好无损。

还有一个铝合金制的飞行员座椅，虽然座垫被烧没了，但座椅骨架和滑轨机构完好，对兵工厂改进设备的设计有参考价值。

赵刚让人把飞行员的遗体从座舱中抬出来，用白布裹好，准备按照战场礼节就地安葬。

他从飞行员的衣袋里搜出了几份文件，一张地图，上面标注了几个据点和标了坐标的标记点，还有一本写了一半的飞行日志，记录着近期的侦察航线。

他把文件和地图仔细叠好，放进自己的文件包里。

陈靖宇蹲在那挺拆下来的航空机枪前面，伸手摸了一下枪管外侧的散热套筒，冰凉的金属触感从他的指尖传递上来。

他把枪管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转动了一下枪口，又低头检查了供弹机构的拨弹齿和进弹口的状态。

改造方案在他脑子里几乎是在触摸到枪管的同时就开始自动生成了，航空机枪的射速高、弹道平直，加上对空火箭弹的低速弹幕，两种武器配合使用，高低互补，应该能形成比单纯使用火箭弹更加有效的防空火力体系。

他把机枪重新放下，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和油污，在脑子里把那套改造方案又过了一遍，确认关键尺寸和连接方式都没有问题之后，才对旁边的记录员说了一句：“把这挺机枪的枪管长度、口径和固定螺栓孔距全部量一遍，数据报给我。”

夜幕降临时，残骸中的有用物资已经被全部清理完毕，分门别类地装上了驮马。

战士们在月光下整队出发，沿着山沟继续向西转移。

陈靖宇走在队伍的中间，那挺刚从残骸上拆下来的航空机枪裹着油布，由一匹矮脚驮马驮着，就走在离他几步远的位置，枪管在月色下反射出模糊的金属光泽。

他没有看它，但步子不自觉地随着驮马的步伐调整着节奏，像是在心里同步丈量着某种即将被拆解和重构的尺度。

团部总结会是在当天傍晚召开的。

临时指挥所设在山沟北侧一处避风的岩洞里，煤油灯挂在岩壁上，火苗被从洞口灌进来的风吹得不断摇晃。

几个营连长蹲在岩洞两侧，防空班的班长坐在靠门口的位置，脸上还残留着下午那场战斗带来的亢奋，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

李云龙坐在正中间的石头上，翘着腿，手里捏着那截断成两截后用麻线缠紧的旱烟袋杆，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表情带着难得一见的满足感。

他把烟袋杆在鞋底上磕了磕，正要开口说话，蹲在洞口的陈靖宇先开了口。

“下午这一仗，我觉得有运气成分。”

屋里所有人同时安静下来。

有人抬头看过来，有人刚掏出来的烟叶停在半空中没有塞进烟袋锅。

陈靖宇蹲在洞口的位置，背靠着岩壁，手里没拿任何东西，目光不算锐利，但也没有躲闪：“第一，火箭弹速度慢，出膛后加速段太长，如果飞机不是正好在拉起段减速，几乎不可能被弹幕追上。第二，弹道受横风影响大，今天的风小，风向也稳定，换一个大风天或者风向不稳定的天气，八发弹的散布落差可能会非常大，很难在目标航路上形成有效覆盖。第三，今天我方的快速反应和配合的确发挥了作用，但基于引信燃烧稳定度的预设，实际运气的成分占据很大比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