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雷击树疤(2/2)
为了防止镜片在震动中松动,他在压环的螺纹上涂了一层蜂蜡,增加了摩擦力。
分化板的改制是他最花心思的部分。
他把炮队镜的原始分化板取出来,用酒精洗掉上面原有的刻线涂层,然后重新在干净的玻璃表面刻制新的密位线。
工具是一根磨尖了的绣花针,蘸着用锅底灰和桐油调成的黑色涂料,在玻璃上一笔一画地刻出横纵交叉的密位线。
每一根线的间距、粗细和角度都要保持均匀,没有放大镜辅助,全靠指尖的触感和呼吸的控制。
刻到一半的时候他的手指抽了一下,一根横线划偏了大约半根线的距离,他停下深吸了一口气,用酒精擦掉重来。
刻完最后一笔的时候,暗房外面已经过去了三个多时辰。
镜座的设计他用了废旧山炮的耳轴结构,一节从损坏的山炮上拆下来的青铜耳轴,内孔经过重新车削,刚好可以套在枪管上,用一个卡箍固定。
耳轴两侧各有一个调节手轮,一个高低一个方向,手轮内嵌了细螺纹丝杆,每转动一格对应的弹着点移动量在四百米距离上大约相当于一拳的宽度。
整个镜座和瞄准镜的总重量他掂了一下,大约不到两公斤,不算轻,但装在反器材步枪的枪管上不会破坏平衡。
安装当天,他把枪管架在工作台上,用水平尺在枪管的上母线和侧母线各放了一次,调平了底座。
然后用一根铅垂线从枪口垂下来,在铅垂线的下端系了一个小螺母当坠子,用这个最原始的基准来校正瞄准镜的光轴与枪管轴线的平行度。
他透过瞄准镜观察铅垂线在分化板上的投影位置,然后转动调节手轮,直到垂线的投影落在分化板的中央竖线上完全重合为止。
这个过程他反复做了好几遍,每调一次就退后一步重新观察,再回到镜前微调,直到铅垂线在分化板上的投影位置在高低和方向上都没有偏移为止。
赵刚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工作台旁边。
他没有出声,只是背着手站在陈靖宇身后,看着陈靖宇用一把小螺丝刀反复调整镜座上的微调螺丝,每拧一次就重新确认一遍铅垂线,然后在笔记本上记下调节的数据。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半个时辰,陈靖宇的额头上出了一层细汗,手却没有抖一下。
最后他把螺丝刀放下,再次透过瞄准镜观察了一下铅垂线的位置,然后直起身,把枪管从架子上拿下来,双手端着走到溶洞口外面。
阳光很好。
洞口外面大约一千米处,有一棵被雷劈过的老槐树,树干上有一块巴掌大的树疤,是当年雷击留下的痕迹,呈不规则的椭圆形,颜色比周围的树皮浅一些。
陈靖宇把那支装着瞄准镜的枪管架在一块石头上,把枪托抵在肩膀上,右眼贴住目镜。
他缓缓转动镜座上的方向调节手轮,直到枪口指向那棵老槐树的方位。
分化板上的十字线在目标的背景下缓缓移动,越过灌木、沟壑、一片乱石坡,最后定格在那棵老槐树的树干上。
树疤的形状在十字线表面被风吹日晒侵蚀出的细裂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