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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 瑞士暗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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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黎世,阿尔卑斯山脚下的私人疗养院。

午后三点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病房,在米白色的地毯上切出温暖的光斑。苏明远坐在病床边的扶手椅上,手里拿着一本诗集,轻声为妻子诵读。

“当我跨过沉沦的一切,向着永恒开战的时候,你是我的军旗。”

病床上,云舒安静地躺着。她的眼睛微微睁开,像蒙着一层薄雾的湖泊,虽然无法聚焦,但能看出在努力倾听。呼吸机规律地嘶嘶作响,心电图的绿线稳定地跳动。

这是她十五年来,最平静的时光。

没有追杀,没有阴谋,没有永无止境的提心吊胆。只有丈夫的声音,瑞士干净的空气,和窗外终年积雪的山峰。

苏明远放下诗集,握住妻子瘦削的手。那只手因为长期卧床而萎缩,皮肤薄得像纸,能清晰看到青色的血管。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像在触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阿云,”他低声说,“医生说你的指标稳定了。新药效果很好,也许……也许明年春天,你能坐起来了。”

云舒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像蝴蝶振翅。

苏明远的眼眶红了。

十五年了。他等了十五年,盼了十五年,终于等来了一丝希望。

为此,他成了“判官”,成了黑暗中行走的鬼。他手上沾满了血,灵魂堕入了深渊,但他不后悔。

因为阿云还活着。

只要能让她多呼吸一天,多看他一眼,他愿意永远活在黑暗里。

窗外,远处的山坡上,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放下望远镜,对着耳麦低语:

“目标确认。三点钟方向,三楼病房。目标人物:苏明远,云舒。”

耳麦里传来沙哑的指令:“按计划执行。记住——要干净,要像……医疗事故。”

“明白。”

男人收起望远镜,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医用冷藏箱。箱子里是几支药剂,标签上写着复杂的化学名称。他戴上医用手套,将其中一支抽进注射器。

然后,他走向疗养院后门——那里有一个供医护人员进出的小门,门禁系统已经被提前破解。

下午三点十分,疗养院换班时间。

保安室里,两个保安正在交接,监控屏幕上的画面一切正常。没有人注意到,三楼走廊的摄像头,有零点五秒的卡顿。

黑衣男人像影子一样滑进走廊,脚步无声。他推着一辆医用推车,上面摆着各种器械和药品,胸前的工牌显示他是“药剂科,李医生”。

没有人怀疑。

疗养院很大,医护人员很多,没人能记住每一张脸。

他在307病房门口停下,抬手敲门。

“苏先生,例行检查。”

同一时间,中国,深夜十一点。

顾宴坐在书房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着猎犬发来的调查报告。

“陈建明在国外确实有‘朋友’。”猎犬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他在瑞士注册了一家空壳公司,法人代表是一个叫‘李文昌’的华裔。这个李文昌……曾经是陈建明在美国留学时的同学,后来加入了当地一个……不太干净的组织。”

顾宴盯着屏幕上李文昌的照片——四十多岁,戴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文,但眼神阴鸷。

“他有什么特殊技能?”

“医学博士,专攻神经毒素和药物代谢。”猎犬顿了顿,“三年前,他因为非法人体实验被美国吊销执照,之后就失踪了。现在看来……是被陈建明藏起来了。”

顾宴的心脏沉了下去。

神经毒素,药物代谢,医疗事故……

那张匿名照片里的时间戳——“三天后,下午三点”,正是瑞士时间的下午三点。

“他有能力制造一场……看起来像自然死亡的‘医疗事故’。”顾宴低声说。

“对。”猎犬确认,“而且很专业,连尸检都很难查出问题。”

“外祖父那边……”

“我已经通知疗养院加强安保,但不确定有没有用。”猎犬的声音有些凝重,“对方是专业人士,而且……可能已经潜伏进去了。”

顾宴握紧拳头。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外祖父被杀。

即使苏明远做过那么多错事,即使他手上沾满鲜血,但他……是母亲唯一的亲人。

而且,他已经忏悔了,已经放弃了,已经带着外婆去安静地度过最后的时光了。

他不该死。

“猎犬,”顾宴最终说,“我要去瑞士。”

耳机那头沉默了几秒。

“太冒险了。你的伤还没好,而且……对方可能不止一个人。”

“我必须去。”顾宴的声音很坚定,“帮我安排最近的航班,还有……我需要武器。”

“顾宴,这不是游戏。”

“我知道。”顾宴闭上眼睛,“所以我更要去。”

挂断电话,他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三个月前,他还是那个在圣英学院呼风唤雨的顾家大少。三个月后,他经历了母亲的死,父亲的真相,家族的背叛,以及……无数次生死边缘的挣扎。

他变了。

变得更冷,更硬,更……清楚自己该做什么。

书房门被轻轻推开,林晚端着牛奶走进来。

“还没睡?”她放下杯子,看到了电脑屏幕上的照片,“这是……”

“要杀外祖父的人。”顾宴没有隐瞒。

林晚的脸色变了。

“什么时候?”

“明天下午三点。”顾宴看着屏幕上的时间,“瑞士时间。”

林晚沉默了很久。

“你要去?”

“嗯。”

“我跟你一起。”

“不行。”顾宴摇头,“太危险了。”

“上次你也这么说。”林晚看着他,“但最后,是我带你杀出去的。”

顾宴语塞。

确实,如果没有林晚,他可能已经死在陈建明的别墅里了。

“这次不一样。”他最终说,“对方是职业的,而且……可能不止一个人。”

“所以我更要去。”林晚在他对面坐下,“顾宴,你现在不是一个人。我们是……搭档。”

她顿了顿,眼神坚定。

“而且,你外祖父救过我们。如果不是他给我们那些证据,我们可能早就被陈建明灭口了。这份恩情……要还。”

顾宴看着她,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感动,愧疚,还有……深深的爱。

“林晚,”他握住她的手,“如果这次……”

“没有如果。”林晚打断他,“我们会活着回来,一起。”

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像夜空中最亮的星。

顾宴最终点头。

“好。一起。”

瑞士时间,下午三点零五分。

李文昌推着医用推车走进307病房。

苏明远抬起头,看到他,微微皱眉:“今天不是已经检查过了吗?”

“临时加了几个项目。”李文昌的声音很平静,“苏太太的新药需要监测血药浓度,另外……还有一些常规检查。”

他走到病床边,开始准备器械。

动作很专业,没有任何破绽。

但苏明远的直觉在尖叫。

十五年刀口舔血的生活,让他对危险有种近乎本能的敏感。眼前这个“医生”,眼神太平静了,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而且,他戴着手套。

检查血药浓度,需要抽血,戴手套是正常的。但李文昌戴的是双层手套,而且……手指微微发抖。

紧张?

还是……兴奋?

“等等。”苏明远站起身,“我想看看你的工作证。”

李文昌的动作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自然。

“工作证在办公室,我没带。”他笑了笑,“苏先生不放心的话,可以叫护士长来确认。”

说话间,他已经准备好了注射器。

针筒里的液体是淡黄色的,标签上写着“营养补充剂”。

但苏明远知道,那不是营养剂。

那是一种神经毒素,注入体内后,会在半小时内导致心脏骤停,而且尸检很难查出异常——这是他当年做“判官”时,常用的杀人手段之一。

“你……”苏明远的眼神冷了下来,“是谁派你来的?”

李文昌没有回答,只是举起了注射器。

“苏先生,请配合。只是常规检查。”

“常规检查需要用这种药?”苏明远后退一步,挡在病床前,“李文昌,我知道你是谁。陈建明已经完了,你还要为他卖命?”

李文昌的脸色终于变了。

“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你的名字?”苏明远冷笑,“因为我查过陈建明所有的‘朋友’。你,李文昌,美国约翰霍普金斯医学院博士,因为非法人体实验被吊销执照,之后被陈建明收留,替他……处理一些‘麻烦’。”

他顿了顿。

“但你没想到,陈建明这么快就倒了。更没想到,他会让你来杀我,作为……最后的任务。”

李文昌的眼神变得凶狠。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就别怪我了。”

他猛地扑上来,注射器直刺苏明远的脖颈。

但苏明远早有准备。

他虽然老了,但十五年的黑暗生涯让他保留了基本的自卫能力。他侧身避开,同时抓住李文昌的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

腕骨脱臼的声音。

李文昌惨叫一声,注射器掉在地上。

但病房里不止他一个人。

门外冲进来两个黑衣男人,手里都拿着枪。

“判官,”为首的男人冷笑,“退休生活过得不错啊。可惜……有人不想让你活。”

苏明远看着那两把枪,知道自己今天逃不掉了。

他可以死,但阿云不能。

他转身,想按床头的紧急呼叫按钮。

但枪声已经响起。

砰!

子弹没有打中他,而是打在了他脚前的地板上。

“别动。”男人举着枪,“我们只要你的命。你妻子……可以活着。”

苏明远看着病床上微微发抖的妻子,心脏像被狠狠攥紧。

他不能死。

至少现在不能。

阿云还需要他。

“如果……”他缓缓开口,“如果我告诉你们一个秘密,一个比杀我更重要的秘密,你们……能不能放过我妻子?”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

“什么秘密?”

“关于顾氏集团……真正的秘密。”苏明远说,“陈建明以为他掌控了一切,但他不知道,顾鸿峥手里,还有一张王牌。”

“什么王牌?”

“一份文件。”苏明远一字一句地说,“可以证明顾长风当年的车祸,不是陈建明一个人做的。还有……另一个人。”

男人的眼睛亮了。

“谁?”

“我可以告诉你们。”苏明远说,“但你们要保证,不伤害我妻子。”

“可以。”

“那个人是……”

话没说完,病房门被猛地撞开。

顾宴冲了进来,手里拿着枪,身后跟着林晚和猎犬。

“放下枪!”顾宴的枪口对准那两个男人。

场面瞬间逆转。

李文昌已经疼得缩在墙角,那两个男人虽然拿着枪,但被三把枪指着,明显处于劣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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