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质疑导致煎熬的情投意合(2/2)
可宋璇走进店里的时候,我几乎不敢认。
脸色苍白,眼底一片青黑,眼袋重得吓人,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和憔悴,像一夜没睡,又像受了极大的委屈,却强撑着不说。
她走到自己工位坐下,一言不发地打开电脑。
我站在不远处,心口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疼得喘不上气。
后来我才从其他小姑娘嘴里断断续续听来真相:
她29岁,家里催得快要发疯,她妈妈天天在她面前哭,说再不结婚就成老姑娘,亲戚邻里指指点点,她扛不住了。
再加上我一直对她的暗示视而不见,从不给回应,她彻底心死,觉得我根本看不上她,于是随便接受了家里安排的相亲,认识没多久,就匆匆把自己嫁了。
不是因为爱,只是因为“该结婚了”。
我听完,只觉得浑身发冷。
我一直以为我是在保护她,没想到,我才是把她推入这段将就婚姻里的那个人。
更让我揪心的事情还在后面。
不过十几天,她老公直接找到店里来了。
一进门就当着所有员工的面,拉住宋璇的胳膊,低声下气地道歉:
“宋璇,我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以后我一定好好对你。”
声音不大,却足够周围所有人听清。
新婚刚过,丈夫就需要当众道歉求饶,这段婚姻是什么样子,已经不用多说。
我当时就站在离她三米远的地方,没上前,也没说话。
我清清楚楚看见,她没有看她老公,反而用眼角的余光,飞快、轻浅地,瞟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有委屈,有无奈,有求助,有不甘,还有一丝我不敢深究的期待。
她只是平静地对她老公说:“回家再说。”
然后收拾了桌上不多的私人物品,跟着他走了。
从那天起,宋璇再也没有来上过班。
微信上只发来一句简单的离职申请,客气、正式、冰冷。
我发消息问她怎么了、过得好不好,消息石沉大海,再也没有回音。
她就这么,彻底从我的生活里消失了。
我终于忍不住,私下里旁敲侧击问她以前关系好的小姐妹。
她们一个个看着我,眼神又同情又无奈。
“李哥,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啊?”
“璇姐这么多年守在你身边,图你那点工资吗?她随便换一份工作都比这儿高,她图的是你啊。”
“她明示暗示多少次了,你次次装听不懂,她以为你讨厌她、看不上她,才彻底死心的。”
“她可不是图你钱,不是物质,她是真的喜欢你。”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我心上。
我一直误会她爱慕虚荣,
一直以为她靠近我是有所图,
一直用自己的创伤当借口,逃避自己的真心,也逃避她的真心。
到最后,我亲手把那个满眼是我的姑娘,推给了一段并不幸福的婚姻。
一想到她婚礼上的闪躲、婚假后的憔悴、她老公找上门时的难堪、她最后看我的那一眼,我就整夜整夜睡不着,心口疼得厉害。
我今年39岁了,事业不算差,可感情一塌糊涂。
我以为我看透了人心,结果最看不懂的,是自己,也是那个一直守在我身边的人。
说到这里,李青声音明显哽咽,喉咙发紧,言语开始梗塞,整个人陷在一种又悔又痛的情绪里,半天说不出完整的话。
“我现在……我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已经结婚了,我去找她,像话吗?可是我不去,我一辈子都放不下,一想到她可能过得不开心,我就坐立难安……”
苏念安一直安静听着,没有打断,等他情绪稍微平复一点,才轻轻把桌上那杯温水往他面前推了推,声音温和、稳定,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李青先生,我先跟你说一句实在话——你现在的痛苦,不完全是因为遗憾,更多是因为愧疚。你愧疚自己迟钝,愧疚自己懦弱,愧疚自己误会了她,更愧疚自己亲手把她推到了一段你自己都不看好的婚姻里。”
李青抬头,眼睛有点红,点点头:“是,我就是愧疚,我恨我自己。”
“愧疚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苏念安语气很平静,没有鸡汤,也不煽情,“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就此打住,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一辈子偷偷惦记、偷偷后悔,像你之前说的那些人一样,晚年回想起来,全是意难平。另一个,是鼓起勇气,把话说开,把误会解开,给自己一个交代,也给她一个交代。”
“可是她结婚了。”李青声音低沉,“我总不能去拆别人的婚姻。”
“我不是让你去破坏别人家庭,我做事有底线,‘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这句话,我比谁都懂。”苏念安看着他,一字一句很认真,“但你要分清楚,什么是婚姻,什么是将就。
她是因为家里催婚、因为对你失望、因为走投无路才结的婚,不是因为爱情。
新婚刚几天,她眼袋黑眼圈那么重,毫无幸福样子;
新婚刚过,丈夫就追到店里当众道歉认错——
这本身就说明,这段婚姻从一开始就有问题,她过得并不安稳,更谈不上幸福。”
“你不去问清楚,永远只是猜。
你猜她还喜欢你,
猜她过得不幸福,
猜她当初嫁人是赌气,
猜她最后看你那一眼是求助。
所有这些猜,都没有意义。
只有她亲口说出来,才是真的。”
李青喉结动了动:“我……我怕我一问,事情就更乱了。”
“乱,总比你一辈子憋在心里强。”苏念安语气很坚定,“你已经39岁了,不要再像二十多岁那样逃避、犹豫、自我内耗。你心里到底有没有她,你自己最清楚。
如果你心里没她,你今天不会走进这间书斋,不会说这么多,更不会这么难受。
你心里有她,而且很深,只是你一直不敢承认。”
她顿了顿,继续说:
“我给你一个最实在的建议:
你去找她,不是去闹,不是去逼她离婚,不是去抢人。
你就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心平气和跟她谈一次。
第一,把你当年的心里话告诉她:
你不是不喜欢她,是因为初恋受伤不敢爱,是因为自卑不敢靠近,是因为误会她爱慕虚荣才一直回避,是你自己懦弱,错过了她。
第二,把你这些年的心意告诉她:
你习惯了她在身边,你依赖她,你动心了,你后悔了。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你亲口问她:
你现在过得好不好?
你当初嫁人,是不是真的因为对我死心了?
你对我,还有没有一点点心意?
就这三件事,说完,问完,你就够了。”
李青听得很认真,整个人渐渐从混乱里清醒过来,眼神一点点亮起来。
“那如果……如果她真的过得不好呢?”
“那是她的人生选择,你可以表达你的心意,但你不能替她做决定。”苏念安说得很明白,“你只需要让她知道:只要她愿意,你一直在。你不会逼她,不会催她,不会给她压力,但你不会再像当年一样,装傻、逃避、错过。”
“可如果她过得很好呢?”李青又问。
“那更好。”苏念安语气平和,“如果她亲口告诉你,她现在虽然平淡,但安稳、踏实、不想再被打扰,那你就大大方方祝福,彻底放下,从此不再出现,不再联系,不再打扰她的生活。这才是真正的喜欢,也是一个男人该有的担当。”
李青沉默了一会儿,长长呼出一口气,像是把压在胸口多年的一块石头,吐了出去。
他抬头,眼神坚定,看着苏念安,重重一点头:
“你说得对,我不能再逃避了。我要去找她,问清楚。”
“我向你保证,也向她保证:如果她过得好,真心安稳,我绝不纠缠,绝不打扰,安安静静退出,祝她一辈子平安顺遂。
如果她过得不好,心里还有放不下的东西,那我不会再放手,我会用剩下的半辈子,好好对她,弥补我当年所有的过错。”
苏念安看着他终于下定决心、不再摇摆的样子,轻轻点了点头,露出一点温和的笑意:
“这就够了。
敢面对,就是对自己最好的交代。
敢尊重她的选择,就是对她最好的喜欢。”
李青站起身,对着苏念安认真鞠了一躬。
“谢谢你,老板。
如果不是你,我可能这辈子都走不出来。”
“不用谢。”苏念安轻声说,“书斋本来就是安放心事的地方,你愿意说,我愿意听。你愿意醒,我愿意点醒你。路终究要你自己走,心也要你自己跨过去。”
李青不再多言,转身走出念安书斋。
门外阳光正好,26℃的春风吹在身上,温暖而不燥热。
他脚步不再慌乱,不再犹豫,一步一步,走向那个他亏欠了多年、也惦记了多年的人。
书斋里重新恢复安静。
苏念安走到抽屉前,拿出信纸,在暖黄的灯光下,慢慢写下李青的故事。
依然没有夸张,没有修饰,只写真实的心动、误会、懦弱、悔恨,和最终鼓起勇气的奔赴。
有些人,错过一次,就够了。
不要再让人生,错过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