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琉光之盟（1/2）
第一节 并肩鏖战，夹缝之中的生机
虚空战场之上，炮火与灵光交织成一片炽烈的光海。
新芽号的灵藤大网不断被镜骸的银色符文灼烧崩毁，又一次次重新蔓延开来；岩朔构筑的层层岩土壁垒，已经被轰碎了大半，碎石碎屑漫天飞舞。
而从镜笼突围而出的琉光族小型舰队，正从后方突袭镜骸军团。
琉光族的战船通体由剔透的银晶铸造，舰身流淌着淡银色的光纹。他们的攻击并不狂暴，而是以柔和的光刃撕裂镜面表层，一道道银辉斩落，不少镜骸的镜面外壳出现细密裂痕。
可镜主的力量源源不断，破碎的镜面碎片在空中飞速聚合，损毁的镜骸转瞬便修补复原，再度扑杀上来。
“这样打下去，我们迟早会被耗光灵力！”汐月一边操控新芽号规避袭来的镜面炮弹，一边高声喊话，“镜主可以调用整片碎镜星海所有镜面的能量，我们的灵力却是有限的！”
青禾立于主控台前，目光越过漫天厮杀的战舰，望向那座巨大的椭球形镜笼。牢笼外壁的符文阵列依旧在循环流转，源源不断向战场输送力量。
“必须切断镜笼的能量供给！”青禾沉声，“岩朔，你继续稳住防御，尽可能拖延时间。汐月，锁定镜笼外壳符文节点，分析它的运转规律。我要去和琉光族的首领对接。”
“你要离开新芽号？”岩朔神色一变，“太危险了，外面到处都是镜骸与镜面幻象！”
“我带着同心道纹护身手环，并且有草木道韵护身。”青禾抬手，新芽号舷侧开启一道小型逃生舱口，“我不会深入镜笼，只抵达琉光族舰队的侧翼，和他们商议对策。你们守好战舰，一旦我遇险，立刻启动撤离预案。”
话音落下，青禾纵身跃出舱门。
翠绿的草木灵光在她周身撑开一层防护光罩，她脚踏虚空，借着灵藤的牵引，在纷飞的炮火之间穿梭。无数镜骸的碎片朝她袭来，被草木藤蔓一一挡开。
片刻之后，她落在琉光族领头的旗舰甲板之上。
这艘银晶战船的甲板泛着温润的银光，一名身形高挑的琉光族生灵缓步走来。他的银灰色皮肤上布满淡淡的细纹，水晶般的眼眸之中沉淀着无尽的沧桑，正是琉光族的族长，琉宸。
“外来的守望者。”琉宸的声音清冽，带着长久被困的疲惫，“多谢你们出手相助。可你们并不了解镜主，他的力量，不是单纯靠武力可以击溃的。”
青禾微微颔首：“我们已经知晓，镜主是你们族群的先祖，当年镜像大道仪式失控，才造就了这片碎镜星海。”
琉宸长长叹息一声，望向远处那座镜笼。
“镜主，本名琉衍。他是我们琉光族有史以来最惊才绝艳的大道修士。”琉宸的目光望向虚空深处漂浮的万千镜面，“他向往‘映照万物，复刻大道’，想要造出一面可以映照世间一切法则的无上镜。他认为，世间所有的遗憾、所有的悲剧，都可以通过镜像复刻，重新改写。”
“可大道岂能随意复刻？”青禾轻声说道。
“正是如此。”琉宸苦笑，“仪式启动的那一刻，空间法则彻底崩碎。无数空间薄膜碎裂，化作漫天镜面。琉衍的神魂被失控的镜像本源吞噬，他没有死去，却也不再是从前的琉衍。他变成了镜主。”
“他没有毁灭族人，却把我们囚禁于此。”琉宸的声音低沉下来，“他偏执地相信，只要不断试炼，不断复刻过往的一切，终有一日能够弥补当年的过失，完成那套完美的镜像大道。我们世代被困在镜笼之中，不断重复失败的仪式，成为他执念的祭品。”
就在二人交谈之时，虚空之中，一道巨大的镜面缓缓在二人面前铺开。
镜主的身影，再度浮现。
这一次，他不再是仅仅隔着虚空的虚影，他的身躯由亿万镜面碎片拼接而成，周身流转着银色的流光。
“琉宸，你竟敢违抗我的意志，擅自冲出镜笼。”镜主的声音没有喜怒，却带着刺骨的寒意，“还有外来者，你们妄图打碎我的试炼，是想要毁掉我毕生追求的大道吗？”
琉宸上前一步，挡在青禾身前：“琉衍先祖，早已过去万千岁月。你的大道已经失败，不要再用全族的命运，去成全你的执念！”
“失败？”镜主轻笑，镜面身躯微微震颤，无数镜面碎片开始躁动，“只是尚未完成而已。只要我不断复刻，不断试炼，终有一日，我可以重塑一切，将这片破碎的星海，复原如初！”
话音未落，他抬手一挥。
整片战场的镜面，全部开始剧烈震颤。
无数镜骸骤然爆发全部力量，朝着新芽号与琉光族舰队疯狂冲锋。
第二节 幻象攻心，直面心底执念
镜主不打算再拖延。
他要动用镜像本源，直接发动神魂幻象，击溃两方联军的心神。
虚空之中，四面八方的镜面同时亮起。
一幕幕幻象，源源不断投射而出。
新芽号的船员，看见自己故乡毁灭的景象；琉光族的战士，看见先祖琉衍当年意气风发的模样，看见曾经完整繁荣的琉光故土。
岩朔的脑海之中，浮现出当年荒墟星域灾变降临，无数生灵惨死的画面。那是他心底最深的梦魇。他浑身一颤，大地道韵险些溃散，防御壁垒瞬间出现裂痕。
汐月眼前，浮现出故土浮空大陆被寂灭浊潮吞没的幻象，无数熟悉的面孔在火光之中消散。她握着操控法阵的手，止不住地发抖。
青禾也同样遭受幻象侵袭。
镜面之中，浮现出虚空裂隙深处的画面。
苏珩盘膝坐在平衡之心旁，身形孤寂。幻象里的苏珩缓缓开口，声音温柔，带着蛊惑：“青禾，停下吧。你救不了琉光族，也改变不了镜主的执念。回到故土，安稳度日就好，何必以身涉险。”
这是青禾心底最深的期盼。
她多么希望苏珩可以开口劝她平安归去，多么希望这场冒险就此结束。
但手腕上的同心道纹手环，骤然发出刺眼的绿光。
这是幻象。
青禾猛地闭上双眼，强行斩断脑海之中的画面。同心大道的道韵在她识海之中翻腾，包容，却不沉溺。
“镜主，你的力量，就是利用人心的执念。”青禾睁开双眼，目光直视镜主，“你想要复刻一切，弥补遗憾，可遗憾本身，也是世间的一部分。大道不是要抹去所有破碎，而是接纳破碎，允许万物各有归宿。”
“可笑！”镜主厉声，镜面身躯剧烈晃动，“破碎的东西，就该被重塑！世间不该留有缺憾！”
他的身躯骤然膨胀，亿万镜面碎片朝着四周扩散开来，整片战场的空间开始扭曲。
“琉光族，还有外来的守望者，你们既然不肯顺从，那就化作镜海的倒影，永远留存于此！”
巨大的吸力从镜主身上爆发出来，要将所有生灵，全部拉扯进无边的镜面世界。
新芽号的护盾被拉扯得扭曲变形，船体发出刺耳的咯吱声响。琉光族的银晶战船，也在强大吸力之下摇摇欲坠。
琉宸咬牙，催动全族本源力量，银辉漫天升腾，想要抗衡镜主的拉扯之力。可他的力量，在镜主的镜像本源面前，依旧显得单薄。
“这样下去，我们都会被拖入镜笼！”琉宸急声喊道。
青禾大脑飞速运转。
镜主的力量根源，是执念，是想要复刻一切的欲望。他的本体依托于碎镜星海的全部镜面网络，想要直接击溃他，几乎不可能。
但是，镜主的神魂，依旧残存着琉衍的记忆。
他并非完全泯灭人性，他心中还留存着对琉光族故土的牵挂。
“琉衍先祖！”青禾用尽全部神魂之力，声音穿透层层幻象，响彻虚空，“你想要复原故土，可你现在，正在囚禁你的族人！你所追求的完美大道，正在亲手摧毁你最珍视的一切！”
镜主的动作猛地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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